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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岛第4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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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是四。”

“那么谁是六十七?”

考利看着他,“你不会是明知故问吧?”

泰迪摇摇头。

考利的手指沿着纸张右侧向下划去。“这些数字中没有加起来等于六十七的吧?”

“没有。”

考利把一只手放在头顶,挺直身子。“你没有什么推测吗?”

泰迪说“我破译不了的就是这一处。无论它指的是什么,反正都是我不熟悉的,因此我想它可能指的是这个岛上的事物。你呢,大夫?”

“我,怎么讲?”

“有什么推测吗?”

“没有,我原本在第一行就卡住了。”

“是啊,你说过,太累了什么的。”

“非常累,执法官。”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紧紧盯住泰迪的脸,随后又投向窗户,看着雨水奔流而下,厚厚的雨帘将远处的景色阻隔在外。“昨晚你说你打算离开。”

“坐第一班渡轮走。”泰迪撒了个谎。

“今天已经没有船了。我很确定。”

“那就明天,或者后天,”泰迪说,“你仍然认为她在这里,在这个小岛上?”

“不,”考利答道,“我不这么想。”

“那她在哪里?”

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执法官。这不是我擅长的。”

泰迪和恰克站在医院外面的雨棚下面。目之所及,一片片如火车车厢那么大的雨帘倾泻而下。

“你认为他知道六十七代表了什么?”恰克问。

“是的。”

“你认为他在你之前就破译了密码?”

“我想他在战略情报局工作过。他在那个部门肯定学到了一两手。”

恰克擦擦脸,朝路面弹了弹手指。“他们这里有几个病人?”

“数量很少。”泰迪回答。

“嗯。”

“大概二十个女人,三十个男人?”

“不多。”

“嗯。”

“怎么也不会到六十七人吧。”

泰迪扭过头看着他。“但是……”恰克说。

“是的,”泰迪说,“但是。”

他们向远方的树林望去,目光落在更远处的堡垒顶部。它在暴风骤雨之中变得模糊难辨,像一张挂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的炭笔素描。泰迪想起梦中多洛蕾丝说过的话数一数床位。

“你估计他们这儿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恰克说,“我们得问一下那位乐于助人的医生。”

“噢,是的,他只会嚷嚷着说‘乐意帮忙’,不是吗?”

“嘿,头儿。”

“嗯?”

“你这辈子有没有见过国家用地像这样浪费?”

“此话怎讲?”

“两个病区里只有五十个病人?你认为这些楼房里可以容纳多少人?再多几百号人?”

“至少。”

“还有医患人数的比例。大概要超过二比一。你见过这样的情况吗?”

“我得说没见过。”

他们望着大雨冲刷下嘶嘶作响的大地。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啊?”恰克说。

第23节隔离岛(23)

问讯在餐厅里进行,泰迪和恰克在后面的一张桌子旁入座。两个杂工坐在招呼一声就能听到的地方,特雷·华盛顿负责把病人带过来,问完话后再把他们带走。

第一位病人是个满脸胡楂、萎靡不振的家伙,不断地抽搐,不停地眨眼。他弯腰驼背地坐着,活像一只马蹄蟹,还搔着手臂,不肯看着他们的眼睛。

泰迪垂目看着考利提供的档案第一页——只是考利凭记忆写下的几句简短的描述,并非真正的患者档案。这个病人排在第一个,叫肯·盖奇,他被送到这里是因为他在街角杂货店的过道里袭击了一名陌生人,用豌豆罐头猛砸受害者的头部,并且自始至终都压低了嗓门重复说着“不要再看我的信了”。

“那么,肯,”恰克问,“你好吗?”

“我着凉了。我的脚着凉了。”

“那真是太糟糕了。”

“走起路来很疼,真的。”肯挠着手臂上一处结痂的疮口边缘,小心翼翼地,好像在为它划出一条护城河。

“前天晚上你是不是参加了小组治疗?”

“我的脚着凉了,走路很疼。”

“你要袜子吗?”泰迪试探地问。他注意到那两名杂工朝他们看过来,正在窃笑。

“对。我要一些袜子。我要一些袜子,我要一些袜子。”他低声说,低垂的脑袋微微晃动。

“好吧,我们马上去给你拿。但我们必须知道你是不是——”

“实在太冷了。我的脚?真冷啊,走路很疼。”

泰迪望了望恰克。杂工的咯咯笑声传到桌子这边,恰克朝他们微微一笑。

“肯,”恰克说,“肯,你能看着我吗?”

肯依旧垂着头,继续晃动。他的指甲抓破了那个痂,一小股血渗入手臂的汗毛。

“肯?”

“我没法走路,这样不能走路,这样不能。好冷,好冷,好冷啊。”

“肯,快,看着我。”

肯双手握拳落在桌子上。

两名杂工站起身,这时肯说道“本来不会疼的,不会的。可他们想要这样。他们把寒气注入空气中,注入我的膝盖骨。”

杂工们走到桌前,目光越过肯落到恰克身上。那个白人问“你们问完了吧?还是想听更多关于他的脚的事情?”

“我的脚很冷。”

黑人杂工扬起一道眉,“没事的,肯。我们会带你去水疗室,让你暖和起来。”

白人说“我在这里有五年了,他的话题从没换过。”

“从来都没有?”泰迪问。

“走起路来好疼。”

“从来没有。”那个杂工回答。

“走路很疼,因为他们把寒气注进我的脚里……”

接下来的一个叫彼得·布林,二十六岁,一头金发,身材矮胖。他习惯把指关节扳得咔咔作响,还喜欢啃指甲。

泰迪把档案侧过来,让恰克也能看到考利的记录

患者用一个破碎的杯子攻击照顾他父亲的护士。受害人重伤,留下永久性疤痕。患者否认应对此行为负责。

泰迪的偏头痛让他有点明白一个人对自己的头脑如何缺乏控制。因此他大体上能认同彼得的观点,但眼下他最想做的是掐住这个混账的脖子把他抓起来,摔在餐厅后面的一个烤箱上,拷问他那个遭他伤害的可怜护士的事情。

泰迪望着桌子对面的彼得·布林,真想狠狠地朝他脸上抡上几拳,让医生也永远无法找全他鼻子里的碎骨头。狠狠地揍他,让鼻骨碎裂的声响在他大脑里永不散去。

然而,泰迪只是合上档案问道“前天晚上你和雷切尔·索兰多一起做小组治疗。对吗?”

“是的,我确定,先生。”

“你看到她上楼进房间?”

“没有。男的先离开。当时她还跟布丽姬·基恩斯、蕾奥诺拉·格兰特,还有那个护士坐在那里。”

“那个护士?”

彼得点点头,“那个红发女郎。我有时很喜欢她。她看上去很真切。但有些时候,你明白?”

“不,”泰迪说,尽量保持之前恰克那样平静的口吻,“我不明白。”

“那么,你见过她了,对吗?”

第24节隔离岛(24)

“当然,能再告诉我一遍她叫什么吗?”

“她不需要名字,”彼得说道,“像她那样的女人?不用名字。脏姑娘。这就是她的名字。”

“可是彼得,”恰克说,“我以为你说过你喜欢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一分钟前吧。”

“呃,呃。她是垃圾。黏糊糊、软耷耷的。”

“我来问你一些其他的问题。”

“脏,脏,脏。”

“彼得?”

彼得抬头看着泰迪。

“我能问你件事吗?”

“哦,当然。”

“那晚小组治疗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雷切尔·索兰多说了反常的话,或者做了反常的事?”

“她一个字都没说。她是只老鼠。她只是坐在那里。她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你知道。有三个小孩。你相信吗?什么人干得出这种事情?他妈的这世上那些病态的人,先生们,请别介意我这样说。”

“人总是会出问题,”恰克说,“有些人的问题更严重些。病态,就像你说的。他们需要帮助。”

“他们需要毒气。”彼得说。

“什么?”

“毒气,”彼得对泰迪说,“毒死那些白痴。毒死那些凶手。杀了她自己的孩子?毒死这个表子。”

他们默不作声地坐着,彼得容光焕发,好像是他为他们照亮了整个世界。过了一会儿,他拍拍桌子站起来。

“很高兴见到你们,先生们。我要回去了。”

泰迪用一支铅笔漫不经心在档案封面上涂鸦。彼得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

“彼得……”泰迪说。

“怎么了?”

“我……”

“你能不能别那样?”

泰迪在硬纸板上乱涂他名字的首字母,用长而缓慢的笔画写着。“我想知道是不是——”

“拜托你能不能,拜托……”

泰迪抬起头,铅笔仍然在档案封面上划着。“什么?”

“别那样?”

“怎样?”泰迪看着他,又低头看档案,举起铅笔,扬起一道眉毛。

“是的,拜托,别那样。”

泰迪把笔扔在封面上。“好些了吗?”

“谢谢。”

“你知不知道有个病人,彼得,名字叫安德鲁·利蒂斯?”

“不知道。”

“不知道?这里没人叫这个名字?”

彼得耸耸肩膀,“a区里没有。他也许在b区。我们不跟他们一起混。那些人是他妈的疯子。”

“好吧,谢谢你,彼得。”泰迪说,然后拾起那只铅笔继续乱涂乱画。

彼得·布林之后,他们与蕾奥诺拉·格兰特进行面谈。蕾奥诺拉深信自己是玛丽·毕克馥1,恰克是道格拉斯·费尔班克斯2,泰迪则是查理·卓别林。她以为餐厅是日落大道上的一间办公室,他们在这里讨论联美电影公司3股票的公开发行。她不断轻抚恰克的手背,并询问由谁来作会议记录。

最后,两名杂工不得不将蕾奥诺拉的手从恰克手上拉开时,她用法语大声叫嚷“再会,亲爱的,再会了。”

走出餐厅的半途中,她挣脱了那两名杂工,掉头冲回来,又抓住恰克的手。她说道“别忘了给猫喂食。”

恰克看着她的双眼说“我记住了。”

之后,他们见了亚瑟·图米,他坚持要他们叫他乔。那天晚上的小组治疗,乔一直都在睡觉。原来乔是嗜睡症患者,在他们面前也睡着两回。

这时,泰迪正摸着后脑勺的一块地方。那儿让他感到头发发痒,他为布林之外的所有病人心生怜悯,与此同时,他又不禁好奇怎会有人能够忍受在此地工作。

特雷领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慢慢走进屋,她有金色的头发和一张瓜子脸,眼中闪动着清澈的光芒。不是精神失常者的清澈,而是一名充满智慧的女性在不那么智慧的世界里显示出的那种清澈。她微笑着坐下来,分别朝他们俩羞涩地轻轻摆了摆手。

泰迪看了看考利的记录——布丽姬·基恩斯。

“我永远都不会从这儿出去。”他们沉默不语地坐了几分钟后,她开口说道。烟只抽到一半就掐灭了,声音柔和、自信,而在十一二年前,她用斧头砍死了丈夫。

第25节隔离岛(25)

“我不确定我是否应该出去。”她说。

“为什么?”恰克问,“我的意思是说,请原谅我这样讲,基恩斯小姐——”

“太太。”

“基恩斯太太,不好意思,但在我看来,呃,你好像很正常。”

她靠在椅子上,像他们在此地见过的任何人那样悠闲自在,随后轻轻笑了一声。“我想是吧。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并不正常。我的天哪,幸好他们没拍下照片。我被诊断出患有躁狂抑郁症,我也没有理由怀疑这一诊断。我确实经历过黑暗的日子。我想每个人都会有吧。区别在于大多数人都不会用斧头砍死自己的丈夫。他们对我说,我和我父亲之间有着很深的、尚未解决的冲突,我也同意这一点。我不相信我出去以后还会杀人,但这也说不准。”她用烟头朝他们指了指,“我认为,如果一个男人打你,还跟他看到的半数女人上床,而没有人帮你,那么你用斧头砍死他并不是最最令人难以理解的事。”

她迎上泰迪的目光,瞳孔里的某种东西——或许是女学生那种羞涩的轻率——让他笑出声来。

“怎么啦?”她问道,随他一起笑起来。

“也许你不该出去。”他说。

“你这样说,因为你是男人。”

“你说得太对了。”

“好吧,那么我不怪你。”

在见过彼得·布林之后能够大声地笑是一种解脱。泰迪怀疑自己实际上跟她有点调情的意味。跟一个精神病患者。一个用斧头杀人的凶手。事情就是会变成这样,多洛蕾丝。但他并没有觉得太糟糕,仿佛经历了两年漫长而黑暗的哀悼后,也许他有资格做些无伤大雅的打情骂俏。

“如果出去,我能做什么呢?”布丽姬说,“我已经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了。听说有炸弹。炸弹能把整个城市炸成废墟。还有电视机,是这样称呼,对吧?谣传说每个病区都会有一台电视机,我们能从这个盒子里看节目。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从盒子里面传来的声音,盒子里面看到的面孔。我每天听够了各种声音,看够了各种面孔。我不需要更多的噪音。”

“你能跟我们讲讲雷切尔·索兰多的事情吗?”恰克问道。

她顿住。事实上,应该说是突然语塞。泰迪注意到她的眼睛稍稍上翻,仿佛正在脑海中搜索正确的文件,于是泰迪在记事本上草草写下“撒谎”,写完立刻弯起手腕挡在那两个字上面。

她的措辞变得更加谨慎,给人死记硬背的感觉。“雷切尔人很好。她不跟别人来往。她经常说起下雨,但大多数时间她都不说话。她相信自己的孩子都活着。她以为她还住在伯克郡,而我们是她的邻居、邮递员、送货员,以及送牛奶的。很难让人去了解她。”

她垂着头说话,说完后不敢直视泰迪的眼睛。她的目光在泰迪脸上匆匆扫过,随后她看着桌面,又点上一根香烟。

泰迪想了想她刚才的话,意识到她对雷切尔幻想症的描述和昨天考利对他们说的简直一字不差。

“她在这里待了多久?”

“嗯?”

“雷切尔。她跟你在b区待了多久?”

“三年吧?我想差不多。我没有时间概念了。在这个地方很容易这样。”

“那她之前在哪里?”泰迪问。

“我听说是在c区。我想,她是被转过来的。”

“但你不能确定?”

“不能。我……同样,没什么概念了。”

“确实。你上次见到她时,有没有发生不寻常的事?”

“没有。”

“是在小组治疗的时候吧。”

“什么?”

“你上次见到她,”泰迪问,“是前天晚上小组治疗的时候。”

“对,是的。”她连连点头,在烟灰缸边缘掸下一些烟灰,“在小组里。”

“然后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楼回房间。”

“和甘顿先生一起,没错。”

“那天晚上希恩大夫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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