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离弯仔码头不远了(1/2)
N高学生每天唯一能拥有的电视节目是中午12点播出的CCTV新闻三十分钟栏目,每个班三三两两吃完饭回教室的学生不管关不关心国家大事都会开了电视机当背景音,每天的中午时分1教这栋横卧的“罗马数字2字型”的楼里就到处都回荡着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学生们也就在国家大事的背景音里来回走动忙着自己的事。
高蕴宁为了减肥中午没去食堂吃饭,在教室吃完一顿黄瓜苹果沙拉去厕所洗刀洗碗。
离1班最近的厕所在1教的西北角,靠近空中长廊,旁边是西北角的出入楼梯。
楼下7班的沈籽挽着高蕴宁的胳膊陪她来厕所,边走边羡慕地嘤嘤嘤:“我太磕你们班转学生的颜了真的!!我恨我不是你们班的人!!”
“磕一个不如磕一双!校霸和转学生的双ACP你值得入股!!”高蕴宁对卖安利事业驾轻就熟,“转学生不是叫顾宴山嘛,今天我们语文课毒嘴受让人背《宴山亭》,柳羽和丹丹都不会,只有校霸轻轻松松carry全场,啊,这是什么绝美的非他莫属剧情啊我爱了——”
“……校霸——校霸——谢亦安——”
激情卖安利的高蕴宁被远远传来的喊话声打断。
男声音色低沉,却莫名有股雀跃,像一杯咖啡里搅进了一堆气泡,咕嘟咕嘟地越喊越开心,那杯沉闷的苦咖啡就这么被喊活喊甜了,喊成了一杯杯壁上挂着雾气,杯里冒着气泡的咖啡味消暑饮品。
“谁啊这么不要命……”沈籽暗叹,“别说,这声音还挺好听。”
“谢亦安——”
“声音好听管什么用,一会儿能扛揍才有用……”高蕴宁拉着沈籽往前冲,“走走走去看个现场,校霸揍人的英姿真的太帅了,拜转学生所赐我有幸见了一回,面无表情出手伤人恃帅行凶,绝世大S本S真的!!!!”
“校霸——”
“你以后能不能别揍我了——”
“我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一手端碗一手扯着沈籽往前跑的高蕴宁动作顿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疯了,高声尖叫:“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沈籽跟着激动:“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喊话的是转学生!!!”
“我靠????”
两人打了鸡血似的拔腿狂奔,五六来米开外的空中长廊上,转学生撑着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到栏杆外,整个人有种内敛稳重和莽撞天真掺杂的矛盾气质,眉眼深邃的侧脸专心看着楼底下的人,嘴角轻轻往上翘:“你不说话就算答应了吧——”
沈籽简直看呆过去:“卧槽这谁他妈顶得住啊……”
“我第一次搞这么现场的真人CP,这也太好磕了吧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谢亦安当然做不出大声喧哗的举动,被上面那个傻缺单方面交朋友他也懒得多给他一个眼神。
进了随时有老师出现的教学楼,谢亦安收了耳机上楼。
五楼楼梯口那颗卤蛋挂着看不出真假的笑容,见到他就迎上来,全然没有被单方面殴打了三次的人该有的防备。
顾宴山:“校霸,我能不能问问,你的安全距离是多远?”
谢亦安第一次遇到这种当面叫他校霸的傻缺,但再转念一想,学校里根本没什么人敢跟他搭话,更遑论什么称呼了。
这就愈发显得这个上赶着来招惹他的傻缺脑子不太正常。
谢亦安无视了他自顾往前走,顾宴山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我平时跟哥们儿习惯了勾肩搭背,我怕冒犯到你。你给划我个安全距离,我肯定注意。”
“滚。”
“别介,哥们儿,我真的真诚真挚地想向你道歉,暑假那天的事儿真的对不住……那什么,你平时有啥爱好,我送你点儿东西或者请你吃个饭当赔礼行不行?”
“滚。”
“道完歉再滚行不行?”
“不行,滚。”
高蕴宁和沈籽从厕所隐身完互相扶持着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新晋CP粉激动地一边偷听一遍自掐人中。
“真人CP太好磕了真的太好磕了!!”
“校霸这个‘滚’表面上是不耐烦,暗地里明明就是欲拒还迎的死傲娇!”
“他们竟然还有需要道歉的前尘往事!啊四舍五入就是破镜重圆了!!”
“两位帅哥你们大胆互动,脑补的事全部交给妈妈我!!”
沈籽一秒冷静,斜眼问:“啥?这就认新儿子了?你的亲儿子这就被你抛弃了??”
高蕴宁:“亲儿子打榜氪金都等不来一次同框,还是这两位随时随地同框互动的好磕!”
“emmm……而且说实话,你亲儿子的颜其实比不上这两位……”
“爬墙不回踩,你这样瞎说大实话我很不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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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山喋喋不休了一路,跟谢亦安前后脚进教室的时候已经收集了不下十个可凶可凶的“滚”。
回回靠近校霸都被揍的顾同学心态感人:校霸能忍住不揍我并且跟我说了那么多个字已经是质的飞跃了!苍蝇黏人式方法可行!!我顾某人必定能和校霸混熟!这个人情我必定还得了!
电视里还在播报国内外新闻动态,教室里杯子碰击桌面、椅子摩擦地面的细小嘈杂声响都被隐进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音里。
谢亦安回教室之后兀自在座位上坐下来,翻出桌面最底下的卷子和抽屉里的草稿纸就进入了学习模式。
电视机在教室黑板的左边角落,顾宴山冲着电视机方向坐得大马金刀,借看新闻的名头明目张胆地用余光观察左前方这位的动向。被校霸“滚”了一路的顾少爷欣赏了几分钟校霸坐得笔直飞速刷题的侧影,六七年没好好做过题的顾少爷在新闻结束电视机上出现整屏被掐断信号的雪花之后不由自主地也想做个题久违地感受一下学习的乐趣。
在抽屉里摸了半天之后顾宴山傻了——爷怎么没有卷子啊??
成绩差就连作业都不给我发了吗???
高考成绩出来前每个人都是清北预备生好吗??
我怀疑转学生也就是我本人被针对了并且有证据。
顾宴山拥有了理直气壮找校霸搭话的话题,乐颠颠地把椅子朝左前方挪了一把,探着头虚心请教学霸:“校霸校霸,你在做哪门课的作业啊?”
教室里回来了不足一半的学生,顾宴山正常讲话的音量在刚断了电视的教室里不算小,有几个人闻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真没见过被揍之后还这么乐颠颠上赶着找施暴者搭话的品种,跟没挨够揍似的。
顾宴山问一次没得到回复,问到第二遍的时候校霸总算大发慈悲地回头看过来。
顾宴山友好亲切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摆出来,谢亦安凶道:“关你屁事。”
顾宴山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起他来N市前捡到过的一只流浪猫。是一只灰白相间的长毛猫,眼睛很大,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在外面流浪得瘦骨嶙峋皮毛却仍旧光亮干净。
顾宴山把它捡回了家,去林楚姗那薅了一套猫咪用品,好吃好喝地供着养了十来天也没养熟,给它吃小鱼干都能被龇牙咧嘴地凶上一嗓子——就跟谢亦安凶他一毛一样。
但小猫自己意识不到,它语气虽然凶,声音却奶声奶气,不仅没有威慑力,甚至还有那么点萌——谢亦安虽然声音凛冽,但不知道为什么,顾宴山仍旧不觉得他有凶。
好像看到过他病态洁癖带来的自我折磨,也看到了他冷漠背后不被人理解的孤独,顾宴山就觉得,小猫张牙舞爪也没有关系,凶神恶煞也不要紧,反正他不怕他的牙尖爪利,也有的是耐心等小猫放松警惕。
“可怜一下新同学吧校霸,”顾宴山食指指节蹭了一下鼻尖,笑着卖惨,“卷子在哪里拿啊?我想做作业但是没有拿到练习卷……”
谢亦安好像吃他装可怜这套,回复他的字数忽然有了阶段性突破,没再让他滚,而是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句:“我的是自己打印的卷子。”
“?”
“我没记错的话,”谢亦安幅度很小地偏了偏头,张扬的五官随着他的动作显出一股漫不经心的打趣,“今天上午的四门课都还没布置作业。不听课的人就别拗勤奋学习的人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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