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白糖西红柿（1/2）

谢小一思想有问题的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十一年前顾宴山第一次表白的时候。

那天是顾宴山17岁的生日，他转校的第二个月末。

寿星从早到晚收了一整天的礼物，他前座那位心上人却始终不动如山。

柯嘉、西瓜、丹丹他们仨给他定了个蛋糕，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平日里呼朋引伴去打篮球的一群人那天改为呼朋引伴去寝室给转校生庆生。

顾宴山虽然一天天地被校霸揍，但对外他一律只宣扬校霸人帅心善有趣可爱，三天两头给新学校的好兄弟们卖安利建议他们多陪可爱的校霸玩。

虽然卖安利卖得不是特别顺利并且一度有被投诉虚假宣传的遭遇吧，但目前为止这安利卖得还算是略有成效。

那时候丹丹他们已经敢于和谢亦安搭话甚至偶尔还能铁着头心惊胆战地和校霸开开玩笑了，男生间的集体活动机会谢亦安自然被顾宴山死乞白赖地拉着一起去了。

小朋友不可以太孤僻，再怎么瑰丽的星球宇宙也得有其他行星陪他环游。人太阳那么热烈的玩意儿都还有水星那小不点儿屁颠屁颠地陪它环游呢，校霸这么冷清，必须有更多的人去陪他赶走孤寂。

一群人闹完之后三三两两地赶在晚自习上课铃之前回了教室，顾宴山作为寿星卑微地留下来收拾蛋糕大战的残局。

谢亦安刚才那会儿只顾着当蛋糕大战里的隐形人和制冷机了，没怎么吃蛋糕，所以顾宴山在丹丹喊校霸一起回教室的时候把人留了下来，给他切了一块没被波及的蛋糕让他填肚子顺便等他打扫完卫生一起回。

上赶着讨要生日礼物是顾少爷历来所不齿的行为，人要是心里记着你生日，自然少不了你礼物；人要真对你半点不上心，哪怕开口讨了礼物也只是死皮赖脸地自取其辱。

顾少爷从不向人讨生日礼物，但打扫着寝室卫生第三次从校霸跟前经过的时候愣是没忍住，拎着块抹布冲他问：“校霸，我生日礼物呢？”

谢亦安低头吃蛋糕也吃得比凡人矜贵好看，闻言抬起头来看向他，沉默地咽下嘴里的蛋糕之后才说：“没有。”

“……”

校霸的“没有”过于理直气壮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下嘴谴责他的无情。顾宴山拿他丝毫没有办法地抬手薅了两把扎手的发茬。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谢亦安先撤回视线，淡淡地解释说：“没发现你缺什么，就没买。等你什么时候缺东西了你跟我提——”

顾宴山那双下坠的眼睛立刻就闪闪亮亮的，嘴角勾出扰人军心的弧度，又乖又期待地问：“我缺什么你就会给我补吗？”

学神的保证十分严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我尽量。”

顾宴山欢天喜地地把抹布往洗手池里一丢，洗完手立刻跑回谢亦安面前张开胳膊，手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滴落到地面上。

人傻头铁皮厚扛揍的转校生弯着眼睛冲谢亦安讨礼物：“我缺一个拥抱！校霸你抱抱我！”

“……”

捧着蛋糕的谢亦安耳朵乍然红得和蛋糕上那颗樱桃有得一拼。

顾宴山真是要溺死在这片闷不吭声的瑰丽晚霞里了。

十月末的傍晚，秋风从敞开着的宿舍大门呼啸而过，秋风带着凉意，顾宴山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跟着谢亦安的耳朵一起烧起来了。顾宴山看着身前这片彤云雪山，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莽撞而热烈的血液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看着谢亦安的那双清清冷冷的桃花眼，不管不顾地说：“你知道吧，我缺爱。”

“极度缺爱。”

“校霸你能补给我吗？”

“……”

谢亦安从耳尖到耳垂，连带着整张脸和脖子都开始泛红。

他们第二次见面时谢亦安被他碰到过的皮肤红得像是刮了一次痧。

几个月后的今天谢亦安因为他的几句话，全身的皮肤红得像一只番茄。

顾宴山在剧烈的心跳声里居然还分神被《七里香》的歌词洗了脑，满脑子层层叠叠各个神情的谢亦安之外还隐隐约约飘过几个旋律。

【而你的脸颊像田里熟透的番茄】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

N高的宿舍楼统一是上床下桌的布局，谢亦安背靠着顾宴山那张桌子，寝室头顶的白炽灯光把校霸的每一寸脸红都照得一清二楚。

顾宴山背抵着书桌旁边的□□，盯着他圈养的小番茄缓缓说：“校霸说话算话，我缺什么就补给我什么。”

“我缺男朋友。”

“很缺。”

顾宴山一寸一寸地用视线记录他们之间的微末细节，从谢亦安垂下的双眼扫描到他后脑勺翘起的小揪揪。

在谢亦安的持续沉默里顾宴山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小揪，“校霸可以履行诺言了吗？”

“我的生日愿望还是太保守了，我刚才对着蛋糕许的愿望是希望你永远开心。”

“我要早知道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是这个，我生日愿望肯定许‘希望咱们俩牵手成功’。要是你再给我一点点信号，那我直接许愿咱俩白头偕老。”

“闭嘴。”谢亦安顶着大红脸站起身来，冷声说，“我回去了。”

顾宴山笑着抢先一步关了寝室的门，背靠在宿舍门上伸手把害羞得要暴走了的校霸拉到身前，低声问：“你蛋糕还没吃完呢，这么大的人了，吃东西还剩饭是不是不合适？”

顾宴山克制地把“你是不是想让我替你吃完呢”吞了回去，要真说出这话，他今晚的表白肯定就得以暴力收尾了。

“晚饭只有蛋糕，咱们教室里囤的粮可都拎去你那房子里了，你吃这么点儿就要回去，回教室饿了吃什么？”

“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心疼呢？我心疼了就得翘晚自习去帮你买晚饭，到时候被骏哥和阿杜逮到了你要不要帮我说话？嗯？你到时候准备怎么帮我解释？”

“今天你生日我不揍你，滚开，让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