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往前走（1/2）

晓妍是不用往正院里伺候的。因此天天只在偏院里煮饭、洗洗衣裳、做些家务，比起任以安和任茗几人的忙碌来，日子过得很是清闲。

纪念的人络绎不停，萧蝶儿是未出阁的女人，有男客来时，只能带着几个父亲的妾侍在内院接待些女客，萧涵周年幼，便由任以安带着在前院里接待来客，晚上还要陪着守灵，因此，天天任以安险些只是回偏院梳洗易服，便又出去忙了，就连任茗的面也见得少了。

几天下来，晓妍便感受他们整整瘦了一圈。

萧府请了羽士和僧人在灵前念经超度，隐约的还能听到哭声，天天那些声音隐隐地传来，兼上一连几天阴雨绵绵，让人心里压抑得很。

过了几天出殡了，不再有纪念的客人来了，任以安却依然清闲不下来。

在这几天盘货和清理萧家的工业时，才发现了许多的偏差。

萧御史不太管家事。一应家用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妾侍白氏打理的，但白氏生性软弱，与管家上并不醒目，只听得几个婆子企图、摆布，虽厥后又交给了萧蝶儿理家，但蝶儿年小，母亲早亡，也于此不甚醒目，盘货下来，许多工具是被下人偷了去的、卖了去的……而萧家门下的几个店肆工业，也不容乐观……虽然有几个忠厚的家人撑着，终究顾不外来，原来偌大的一个家业，掏空了三、四分了。

而本朝律法，除非家族里早立下了规则，在官府里备了案的外，女子没有继续家产的权力，未出嫁的女子只能备下妆奁，萧御史刚入土为安，便有些萧家人寻上了门，要求支解家产，理由是萧御史的工业里，有不少是祖产，只是御史为官，所以暂时由他代管而已……

昏暗的油灯下，任以安坐在书桌前，一边翻着帐本。一边用手揉着额头。

想起病榻上，姑父曾经飘逸的面容变得憔悴而瘦削，拉着他的手，用虚弱得似乎随时都要消散的声音，殷殷地付托他，自己多年来不管家，要他看着他们多年情同父子的情分上，莫让两个子女吃了亏……且将蝶儿托付给他，要他允许好好照顾她……

若是前者，他定当不负姑父的托付。

只是，娶蝶儿……看着姑父那满怀期望的殷切眼神，谁人“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垂下眼帘，沉沉地应了一句“姑父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以后，姑父一直陷在昏厥中，再也没有醒过。

小时候，自己因母亲身世低微，又不得父亲宠幸，自己在府里职位连得父亲和夫人跟前伺候的得脸的丫鬟、奴婢也比不上，一年下来连父亲的面也见不上频频。照旧姑父疼爱自己，让他感受到了几分父爱。

幼时的他想起父亲时，对着他似乎都是冷着一张脸，连眼光都懒得瞟一下，透着冷漠的疏远，而姑父，更像自己的父亲。

这样的膏泽他不能忘，可他……不能娶蝶儿，他给不了蝶儿幸福……

心里闪过谁人窈窕的身影，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他痛苦地闭了下眼，以为过了这么些年，什么都市变淡，可想起时，心还会钝痛。

原来就算想远远地避开，就算纵情山水，在不经意间，痛苦和痛恨依然如影附骨。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将他从往事里惊醒，他暗哑着声音问道：“谁？”

“令郎，是我。”温和而平缓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