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竹轩琐事(1/2)
腊月二十四,扫尘日。
府里热火朝天地举行全面的大扫除。竹轩也不破例。
传说这天是地上的神灵上天上述职的日子,因此,民间可以童言无忌,灰尘飞扬也冒犯不了神灵。
虽然,在侯府却不能因神灵的去职而灰尘飞扬,漫府忙忙碌碌的人,却依然不见喧嚣喧华,也不见飞扬而起的灰尘。
因为天天都要仔细扫除的,因此,竹轩里并不脏。秋珩、香芫两个一等的大丫头亲自将正屋里的古玩、部署等珍贵物品往箱子里收了起来。秋湘、秋碧两人也亲自工具,整理一些精致用具,通常里任以安的贴身衣物和精致物件都是她们治理着的。
然后命人端了梯子,让几个婆子爬上去清扫屋梁,这倒是不会频仍清扫的,便有些细细的尘掉了下来。
在屋内清扫的丫鬟们便各自用大手绢包了头,一边做活,一边低声嬉笑着,这个说:“蹭脏我的衣裳了。”谁人说:“灰尘迷了我的眼了。”嘻嘻哈哈地你推我挤。
香芫脸色一沉,用黄铜尺子轻拍着手道:“哪个皮又痒了?这满屋的工具哪个撞破一点、擦坏一点,卖了你们也赔不起,哪个敢出了错。看我不收拾你们。”
满屋子的丫头相互交互了眼色,暗做了个鬼脸,都不敢嬉闹了,一时清静下来,只听见擦洗工具的“沙沙”声的拧水的“滴答”声。
香芫踱了一圈,站在一个叫团儿的小丫头眼前,岑寂脸道:“你怎么擦的?将水都溅在地上,这天寒地冻的,若结了冰,主子踩上去滑倒了,可怎么是好?手拿出来。”
团儿咬着唇,逐步站起来,迟迟疑疑地伸脱手去,尺子尚未落下,就慌张皇张地将手缩了回来,香芫不耐心起来,拉过团儿的手,狠狠地抽上两尺。
团儿忍不住“啊”的一声低呼起来,用另一只手捂着红肿的手心,眼泪直在眼眶地打转,小嘴扁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香芫骂道:“做这媚惑样给谁看?这里也没个让你撒娇撒痴的人,你倒是做给谁看?还不快干活。”
说得团儿忙垂下头,逼下眼泪,忍着痛低头继续忙活。屋里的几个丫头都萧索了一下,悄悄隐了隐自己的气息,生怕被香芫瞄上。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晓妍在一角拭擦着一个构筑庞大装饰架,每一个孔、每一个角落都要拭擦清洁,看似简朴的活,却着实繁琐得很,幸好侯贵寓房里人性化地可以使用热水,否则用沁骨的冷水拭擦那滋味可欠好受。
实在她作为二等的丫头,这些事并不用她做的,只是或许是香芫、秋碧等压着,她至今依然做些针线活和琐事,尚没有贴身伺候过任以安,如今这院里都忙碌着,她便来搭了把手。
拭擦的清闲间,她不经意地审察着这屋里的几丫头,却发现她们连包头的手绢,都是经由经心挑选的,绣着精致的花儿,五彩缤纷,争妍斗艳,看上去更像一件装饰物,其中团儿妆扮得最为出挑,也难怪香芫看不外眼。
正低头拭擦着。一双淡鹅黄色绣花鞋挺在跟前,抬头,却见香芫停在身前,指着架上一件小木雕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不能用水擦?霉烂怎么办?手!”
晓妍一愣,知道她是在拿人做筏,好震一震那些丫头们,自己这个新进的二等丫头正合适,而且通常里又不入她的眼,也难怪了,却也未便争辩,扑面驳了她的体面对谁都欠悦目,只得站了起来伸脱手,黄铜尺子落下,手心马上火辣辣地疼起来。
秋珩在里屋听着,皱了皱眉,走了出来道:“一大早的,你火气也忒大了些,丫头们有错教育教育就是了,也值得这般动气?早上还说头痛来着,自个也不会歇息调养,还这样千般费心,也难怪这头痛的老偏差总好不了,这些事微末小事儿自有秋湘打点着呢,你去歇歇罢。”
香芫冷哼了一声道:“我自然不及你会做人,看到人家得势了,就赶了上去投合,连自个的体面也不要了,只讨好未来的半个主子罢。只是,什么时候成了主子。我才服呢,如今一般是我手下的丫头们,我连教训个丫头都不行了?”
秋珩听得,气道:“我不外就事论事,你倒扯上那许多,这是怎么说的?我怎么就掉臂体面了?又赶着投合谁了?我也反面你说,没得惹闲气。”说着使气摔帘子进了内屋,香芫只冷笑着,转身脱离。
晓妍欲分辨,想了想照旧忍着闭了嘴,香芫是一等丫头,确实有资格教训自个,若是她真做错了什么,至少外貌看来,这教训也是合理的,但她气闷的是,为什么人人都将她看成了任以安的准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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