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除夕(二)(1/2)
秋珩突然以为,自己留在房里似乎有些多余。心里黯了一黯,默默地转头想要轻轻脱离,刚转身,迎面见香芫走了过来,看她依在门口却不进去,皱眉道:“怎么?这般偷偷摸摸的。”说着越过秋珩就往里走。
秋珩正犹豫要不要发声提醒下屋内的两小我私家时,香芫已经跨步进去,抬头猛见晓妍手正搭在任以安衣襟上,禁不住脸色大变,几步跨了上来,猛地一扯晓妍道:“你这是做什么?”
晓妍一个不防,被她扯得一步跌开,正好一手撑在旁边的书桌上,一带,一个玉石镇纸“砰”的一声在地上砸开。
香芫本已心里不自在,见砸了工具,心里震怒,猛地扬手一掌扇了已往,骂道:“做死的小娼妇,也不看看自个的样儿,眼错不见就想蛊惑令郎哥。”
秋珩一听大急。香芫竟是气急了,仗着自己是伺候令郎的老人了,竟这般天花乱坠,眼中望见任以安脸色一沉,眼神一冷,忙上去拉住香芫道:“姐姐说话也注意些,大过年的,说话也该有个隐讳。是我让晓妍学着伺候令郎的,姐姐莫乱怪错了人。”
香芫一听这话,狠狠盯了晓妍一眼,也斜着眼看着秋珩冷笑道:“原来是你才懂令郎的心思,赶着就将人送了上来,人家上去了日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秋珩急得来拉香芫,道:“姐姐可真是糊涂了,晓妍是二等丫头,本该学着伺候令郎的,你怎么倒说出这番糊涂话?快出去罢。”
香芫一甩手甩开秋珩的手,怒道:“我是该出去了,离了这院子才好,也好称了你们的愿。”
任以放心里暗叹一声,看着香芫,淡淡隧道:“原来你年岁也大了,倒是我误了你,过了年我就回了夫人放你出去罢,。”
香芫一愣,怔怔地看向任以安,只盼他说的只是一时气话。可看着他深潭一般清静无波的眼神,她心头一炸,登时蒙了,跟了四令郎这些年,她又岂是不知道四令郎不会轻易说气话的?这些话,自然是他思量了,才说了出来的。
原来,他真安了心要放自己出去的。
她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个男子,她从十岁就进了竹轩,开始殷勤小心伺候的男子,她明确自己只是一个丫头,原来不应抱有理想,更不应期望他心里有她,可依然不行抑止地陷了进去。期待有一天,她能成为他的妾,只是简朴地期望一生陪在他身边。
从四奶奶去世后,他就开始行踪不定,常脱离竹轩,可究竟心里是有期望的,知道他终究会回来,知道她尚有伺候他的时间。每次他回来,她脸上冷冷的,但心里却欢喜雀跃。
可是,从晓妍那丫头进来后,她莫名地以为一阵不安。为什么不安,她也不知道,只是敏感地、直觉地倾轧她、隐讳她,甚至,连四奶奶嫁进来时,她也没有这样的感受。
直到今天看到晓妍和四令郎相视而笑的容貌,她突然忌恨很是,也许是突然意识到,晓妍站在四令郎眼前,虽然做着仆众,却让人从骨子里以为不像个仆众,而四令郎看她的眼神,温和柔软,也不像在看一个仆众。
而四令郎永远也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眼前的四令郎依然一身华服,飘逸提拔,眼神清冷而冷淡,她却以为眼前的身影徐徐地模糊起来,眨了眨眼,逐步转身走了出去。
秋珩看着她的样子,突然以为心里酸酸的,一起相处了这么些年,她又岂会不明她的心思,甚至她也曾有过与她一样的期望,只是,她醒悟得更早。早早地压下了心里的那一点心思,清静地接受了怙恃替自己定的亲。
她以为香芫至少会哭闹乞求的,甚至自己也准备为香芫求情,可看着她一语不发,默默地转身离去的背影,愣愣地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未说。
或许,香芫出了这院子,对她也不是什么坏事罢。
转头看到晓妍正蹲下身,半边脸有些红肿,清静地收拾着地上砸碎的玉镇纸,委曲笑了一笑道:“岁岁平安。”
抬头望见任以安眼里的无奈,心里暗叹一声,走迩来,替任以安整好衣裳。
晓妍也不多言,收拾好后,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门外,有些小丫头探头探脑地往屋内张望。
晓妍暗叹口吻,淡淡扫了一眼,那些小丫头心里一跳,忙都低了头“专心致志”地寻了活干,连用自己的手绢擦着桌子的,将黑棋子拣进白棋盒里的。都不自知。
回到房里,掩了门,俏春只看了她一眼,就如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一般,整理着手里的衣裳。
晓妍从铜盆里拧了水,敷了敷,被冷水一激,更以为脸上有些微微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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