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容不得（1/2）

老汉人直直地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眼时光冷地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下令：“适才之事谁也不许乱传，否则，乱棍打死。”

周围黑压压一屋子侍立的丫头、婆子，却鸦雀无声，屏息静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原来已经惊怒的老汉人将怒气转移到自己身上。

突然外头有人探了一探，老汉人的贴身婆子忙走了出去，到屋外轻声地嘀咕了几句，脸色一缓，回到屋里，对老汉人回道：“刚医生回报，香芫这一时半会是无碍的。”她倒不是体贴香芫，而是年尚未过完，还未送走神灵，府里就出了这等血案，若再出了人命，老汉人更会惊怒。

究竟开春新年的出了命案可不是个好兆头。越是大户人家，越是考究这些。

可就算过了年，那香芫也是绝了自己的路了。

老汉人点了颔首。岑寂脸看不出喜怒，听得有人来报，三奶奶在屋外侯着请安。

传了孟氏进来，孟氏行了礼，低眉温软地笑着，亲昵地靠近老汉人，挨着她坐下道：“老祖母，我亲自下了厨做了几样糕点，都是平**喜欢吃的甜软糕点，你尝尝罢，看看我的手艺可有希望。”

老汉人一向对这个仙颜却苦命的孙媳妇有几份悲悯，又兼她温柔可人，便一向较其他媳妇更另眼向看，见她亲自下厨讨好自己，脸上带了笑接过她递过的糕点，吃了两口，赞了两声，叹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意吗？难为你了。”

孟氏乘机劝了她几句，见她徐徐放松了，道：“说起这晓妍，我倒听闻了一件事，也算是个奇女子了。”

老汉人正拣起个雕成精致梅花形状的梅花饼细看，闻言停下了行动，问道：“噢？何事？”

孟氏道：“她进府之前，原来是在永宁郡县衙做丫头的，厥后听闻她悄悄收集了县令贪赃枉法的证据，告到了御史跟前。让县令伏了罪。小小年岁却有这般心思胆识，可不是奇女子么？”

老汉人神色凝重起来，坐直了身子问道：“此事认真？”

孟氏笑道：“我是无意听竹轩的丫头们聊起的，想来不假。”

老汉人“啪”地放下手中的糕点，道：“这还了得，这样的丫鬟，哪小我私家家敢要？”

孟氏眼帘一垂，长长的睫毛掩下眼里的神色，一会后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不解地问道：“这却是为何？”

老汉人道：“你年轻不明确这理也是有的。虽然我们一门几代都是忠义之家，但大户人家，特别是我等官宦人家，免不了有些仆从假借着主子的声望门第行些糊涂事，上至主子，下至西崽仆众，谁家没有这等不清不楚的一笔帐儿，若丫头们都似她这样，只争一时之气出卖主家，几十个任府也经不住。身为家奴却出卖主家，本就是不忠不义，用这样的下人，乃侯门大忌。”

孟氏忙道：“谢祖母教育。这我却是不知的。”闲话了几句，见老汉人神色有些疲劳，便告辞了出来。

出了门外行了一段，她转头看向任以安的住所所在，脸上的温和浅笑隐去，露出一丝酷寒的笑意。

雪上加霜，她还哪来翻身之力？

厨房传了晚饭来，老汉人却没有胃口，只就着大丫头手上的银羹吃了几口软糯的香米粥，就挥手令将饭菜撤了下去，疲劳地歪在软榻上闭目歇息。

虽然屋里烧着地龙，大丫头玲蓝照旧拿过薄丝被，轻轻地压在老汉人身上。她抬头见屏风后人影一闪，三小姐的贴身丫头岫儿探着头往里张望，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以为是三小姐来了，忙轻步迎了出去，却见只得岫儿一人在外站着，往后看了看，问道：“可是三小姐打发你往返什么事儿的？我劝你快回去罢，有什么事儿明儿再说，刚闹了一出，老汉人气儿还没消，好容易刚睡下了，莫要没这般眼力劲儿打扰她老人家去。”

岫儿一听就急了，声音就拔高了些：“这可如何是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回老汉人，如今一定得说才是。”

玲蓝急了，狠不得捂了她的嘴，乱摇着手道：“你这般高声干吗？吵醒了老汉人……”

话未说完。就听得老汉人咳了一声，在内道：“谁在外头？我刚听说什么重要的事儿？”

玲蓝看了看岫儿满脸的焦虑，只怕真有什么事儿，无奈只得引了她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