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角落里的男人（1/2）

宴会厅内的混乱已呈鼎沸之势，声浪几乎要实体化，撞击着水晶吊灯，让它们都微微震颤。手机的闪光灯如同暴雨般密集闪烁，记录着舞台上新人的崩溃与失态，记录着赵家亲友的慌乱与铁青的脸色，记录着每一位宾客脸上那混合着震惊、狂热、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

然而，在这片失控的漩涡中，一种奇异的、自发的焦点转移，正在悄然发生。

最初的极度震惊过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从舞台上的“惨剧”移开目光，他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一遍又一遍地，飘向那个如今已空无一人的角落。

那张桌子。 那个座位。 那杯……喝剩下的、杯壁上还挂着些许水珠的透明玻璃杯，里面残留着一点澄澈的橙色液体。

就是那里。

几分钟前，他还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的奢华格格不入，承受着或明或暗的鄙夷和嘲笑。他像一幅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的灰色背景板，无人注意，甚至碍眼。

可现在……

那幅灰色的背景板，在他们眼中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性的、令人恐惧的光环。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在脑海中反复重播、咀嚼、分析。

“他就一直坐在那儿……一句话都没说……” “我好像还跟旁边人笑话他只喝橙汁……” “伴郎让他坐后面，他还真就坐了，一点都没生气……” “赵文轩感谢‘长乐未央’的时候，他是不是笑了一下？” “那条‘不用谢’的短信……我的天，他当时是不是在发短信？！” “还有最后……他居然还举杯了！对着空气举杯！”

这些当时被忽略、甚至被当作笑料的细节，此刻如同拼图的碎片，被一块块捡起，严丝合缝地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那不是沉默。 那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那不是懦弱。 那是猛兽捕猎前的耐心蛰伏。

那不是窘迫。 那是对眼前这场浮华闹剧最极致的嘲讽！

他不是来参加婚礼的。 他是来……审判的！

“咕咚。”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看向那个空座位的眼神里，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敬畏和恐惧。

一些之前距离李长乐比较近、甚至和他说过话的人，开始成为临时的“焦点”，被周围的人急切地围住追问。

“老王，你刚才不是就坐他旁边吗？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看起来……什么样？很凶吗？” “快想想！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