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畏疼之刃(1/2)
记忆像褪色的油画,在梦境边缘模糊浮动。五岁的艾尔蜷在诊所长椅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带着呜咽的节奏。生父罗伊的大手轻抚他的额头,掌心的枪茧蹭过发烫的皮肤。
只是打一针,艾尔。警察先生的声音比平时柔软,打完就不难受了。
小艾尔盯着护士手中的针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像毒蛇的牙。还没等酒精棉碰到皮肤,他已经开始抽泣,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怕……爸爸我怕……
罗伊叹着气把他搂进怀里,用警官证上的银星吸引他注意:看,星星眨眼睛了——
针尖刺入的瞬间,艾尔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其实疼痛只有一瞬,但恐惧放大了一切。他哭到打嗝,直到护士塞给他一颗水果糖,才抽抽搭搭地安静下来。
小哭包。罗伊用胡茬蹭他泪湿的脸颊,将来怎么当警察?
艾尔含着糖,奶声奶气地反驳:我要当医生……给别人打针……
诊窗外飘着细雪,父子的笑声融化在暖气的嗡鸣里。那是艾尔·科尔曼最后一次作为人类畏惧疼痛。
三百年前的雨夜,十七岁的艾尔在雨中奔跑,高烧让他视线模糊,怀里的草药散落一地,母亲还在等这些救命——如果她还没咽气的话。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像死亡的倒计时。艾尔摸向生父留下的匕首,转身对上来人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比针尖更冷,比冰雪更无情。
多漂亮的恐惧。瑟尔特·夜影轻叹,银发在月光下如流动的汞液,像被蛛网缠住的蝴蝶。
艾尔挥出的匕首被轻易打落。冰冷的獠牙刺入颈动脉时,他疼得蜷缩起来——不是针尖的刺痛,而是某种被活生生撕开的剧痛。血液流失带来刺骨的寒冷,而初拥的力量又如熔岩般灌入血管。
疼……好疼……他像儿时那样呜咽,手指抠进对方昂贵的披风,放开……
瑟尔特却低笑着加深了这个“吻”:记住这种疼,小东西。它会让你活下去。
当黎明来临时,艾尔在棺材中惊醒。幽闭恐惧症让他控制不住地落泪,他拍打着棺盖,指甲剥落鲜血淋漓,却只换来棺外领主愉悦的低语:
哭得真好听。再大声些。
训练场的黑曜石地砖浸透了三百年血泪。
又抖了。瑟尔特的鞭子抽在艾尔颤抖的手腕上,疼痛是礼物,不是障碍。
艾尔咬紧牙关重新举剑。他左肩嵌着特制的银钉——惩罚他昨夜的逃跑尝试。每一下移动都带来烧灼般的剧痛,但他必须完美施展剑招。
专注。瑟尔特突然握住他持剑的手,带领他刺向一旁的死刑犯。剑锋穿透心脏的触感让艾尔胃部抽搐,溅到脸上的血烫得惊人。
吐出来就再加三根银钉。领主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把恶心咽回去,艾尔。疼痛和杀戮都会成为你的养分。
那天他吐到胆汁都干涸,却真的没发出一声呻吟。瑟尔特亲手拔除银钉时,他甚至主动仰起脖颈——像引颈就戮的天鹅,也像索吻的情人。
进步了。领主舔舐他肩头的血洞。
疼。还是疼。但已经学会与疼痛共眠。
南部战场的硝烟中,艾尔拄着剑喘息。他的腹部被狼人的利爪剖开,肠子差点流出来。血晶在伤口处疯狂生长,像红色的冰凌封住创口,也带来新一轮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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