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清宁（1/2）

明懿公主一回宫，脚步没停，径直往皇后的清宁殿去。

殿内宫人被她屏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了皇后身边几个心腹老嬷嬷，她才压低声音，将柳绯绯拦截太子、口出狂言险些提荣王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连柳绯绯“要摒退左右说机密”的细节，都没落下。

皇后听完，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覆上寒霜，指尖捏着帕子转了两圈，低声骂道：“柳家真是痴心妄想，教出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儿！”骂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眼神锐利地问：“康乐那边怎么说？”

那语气里的冷意，分明是若康乐长公主处理不当，她这个皇后不介意亲自出手，给这位小姑子“长长记性”。

明懿公主像只偷腥的小狐狸，笑着凑上前：“母后放心，姑母比我们还气呢！这会儿估摸已经到宣政殿，跟父皇告状去了！”

皇后这才满意点头，随手将案上的账册扔到一旁，身子一软靠回引枕，抬手扶额，眉头蹙得紧紧的，瞬间摆出一副急火攻心、虚弱不堪的模样。

母女连心，明懿公主立刻心领神会，脸上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扬声喊：“母后！您怎么了？千万别动气啊！”她们母女向来有默契。

几个心腹老嬷嬷也跟着喊：“来人！快传太医！皇后娘娘晕了！”

宣政殿里，康乐长公主刚添油加醋地把柳绯绯的劣迹说完，正等着皇帝表态，就见一个宫人急匆匆跑进来禀报：“陛下，长公主殿下，清宁殿传来消息，皇后娘娘突然病了！”

“病得这么突然？”皇帝和康乐长公主都是一愣，齐声问：“什么病？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那宫人低着头，声音却带着刻意的停顿：“回陛下，听说是……明懿公主去了清宁殿，与皇后娘娘说了会儿话，娘娘就……就气晕过去了！”

康乐长公主当即柳眉倒竖，拍着案几怒道：“胡说八道！这关明懿何事？公主最是孝顺皇后！”她瞬间明白，这是后宫的手段，故意把脏水泼到明懿公主身上！

皇帝眉头也紧紧皱起，再迟钝也听出了话里的陷阱：这岂不是说，明懿公主忤逆生母、气晕皇后？

不管是谁家，不孝可都是天大的罪名！无论他喜不喜欢这个女儿，为了皇家颜面，都绝不能让这名声坐实。

他脸色一沉，给贴身大太监赵奇使了个眼色。赵奇立刻挥手，两名内侍上前，像拖小鸡似的把那宫人拖了下去，等着这宫人的，必然是严刑审问。

康乐长公主趁机道：“皇兄，必是明懿把柳家女拦太子的事告诉了皇嫂，皇嫂忧心太子声誉，这才急怒攻心！”

皇帝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皇后反应这么激烈，是真被气的，还是……根本不想让太子和手握兵权的安定侯联姻？

他沉吟片刻，对外吩咐：“传安定侯即刻进宫。”

太监领命而去。皇帝看向康乐长公主，语气冷了几分：“皇妹随朕去清宁殿瞧瞧皇后？”

康乐长公主自然应下，只是犹豫道：“那安定侯……”

“让他先在宣政殿外跪着等！”皇帝冷哼一声。

往日他从不让臣子在殿外跪候，像安定侯这样的心腹都是在偏殿候着，今日这话，足见是真动了气。

皇帝带着康乐长公主摆驾清宁殿，一进门就见明懿公主跪在殿中央，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怎么回事？”皇帝问左右。

一个老嬷嬷连忙回话：“回陛下，是太子殿下罚的。殿下说，皇后娘娘何时醒来，公主殿下便何时能起来。”

“胡闹！”皇帝大手一挥，“快把公主扶起来！跪坏可了怎么办！”在他看来，太子这是古板过了头。

康乐长公主亲自上前扶起明懿，低声问：“都告诉你母后了？”

明懿红着眼圈点头，委屈得鼻尖都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