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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为了爱
朱元的两张脸被中间的鼻子离隔,一边大,一边小,极差池称地泛起在我的眼前。大的那半边脸还没完全消肿,可想而知,谁人扇他嘴巴的粗面壮妇,手上用了多大的气力。
“我也写了份告退陈诉,下班时刚交给谭玉健。”他喝了口酒,精神模糊,神情沮丧,轻声慢语地对我说。
“为什么?”我并不感应惊讶,却很想知道他出于怎样一种心理。
“也许是和你一样,呆烦吧。”朱元茫然地说。
“是因为人事部换了部长,邓岩脱离的缘故吧。”我却说。
朱元默然沉静了,良久不说话。
“你现在的心情我能明确。因为我也喜欢邓岩。”我直截了当地说。
朱元突然抬起头,注视着我,无法抑制心田的激动,动情地说:“不!你不明确!你心里尚有一个李婷,我心里除了邓岩谁都没有!”
我没想到深沉得像块棺材板的他突然情绪失控,竟如此动情,不禁惊讶,怔住。
“我配不上她,但只要让我时时看到她就行了。可现在,我看都看不到她了!”朱元痛苦绝望地说着,端起杯子,扬起头,将泰半杯酒全倒进嘴里,随之,细细的脖子上凸起的喉结有力地转动一下,酒顺着狭窄的食道流进了肚里。
我突然对他发生了钦佩,以为他的爱很高尚,不求效果,简朴得只满足于能看到自己心爱的人!不追求任何行式上的表达,无须刻意与勇气,但也有痛苦,也有心酸,也有伤感,也有绝望,却没有理由,找不到原因,不附加任何条件,更不受任何因素羁绊,不在乎所爱的人已往以致未来的一切,单纯得像水,内里只含“爱”这一种物质。
“我的心里简直尚有一个李婷。但这也是因为邓岩。其中原因,我想你是清楚的。”我解释说。
“我清楚?你是说是因为邓岩你才认识李婷吗?”朱元疑惑地问我。
“不,这谁都清楚。我指的是,我同李婷那次去居龙峪,如果不是邓岩让你上报,也许我不会对她发生恨意,也就不行能让李婷攻其不备,使我移情别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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