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拜师（上）（1/2）

陈夫子家离方家不远，位于金陵城的南门大街，紧挨着明道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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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来到陈夫子家门口，方老爷神色肃穆起来，郑重的整了整衣冠，从护院手中接过一个被红布覆住的漆盘，不知盘子上放的什么工具，然后领着方铮走了进去，众护院在门口排成行列，将车上的礼物有条不紊的搬入陈夫子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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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子家不大，只是一座二进的宅子，土瓦夯墙，显是多年未曾修缮了。一位老西崽将方老爷父子引至前厅，送上清茗后，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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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很简朴，除了几张不起眼的柚木太师椅，不见有此外部署。墙上挂着一副画，画中悬崖峭壁上，独立着一中年男子，眼含痛惜与悲怆，眺望着悬崖前方一片大好的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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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的感受画中的男子要自杀，临死前再看一眼这片养育他的热土？舍不得就别死嘛，还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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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不屑的撇撇嘴，突然身后有人问道：“方令郎，此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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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惊然转身，见眼前站着一位四十多岁年岁的中年儒士，头系文士方巾，身着玄色长衫，脚穿一双略显破旧的布鞋，脸型方方正正，一双眼睛锐利而有神，似乎一眼能洞穿别人的心灵，颌下一绺长须，修剪得颇为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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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爷轻轻扯了方铮一下，道：“孽子，还不快参见陈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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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赶忙长揖道：“学生方铮，参见陈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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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子微一摆手，继续问适才方铮没回覆的问题：“方令郎，此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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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有点心虚，大学学过那么多工具，偏就没学过国画，叫他如何评论？总不能说我见你这画不咋地，随处都是败笔，没有一处胜笔，拿到街上预计卖不出好价钱，照旧别挂出来现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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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这么说了，方铮那崇尚家庭暴力的老爹很可能会就地饱以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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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措施，胡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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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绞尽脑汁，想出了几句前世通用的万金油，随即道：“此画很是不错，学生观之，此画形神兼备，气韵生动，颇为不俗，更且意境深远，引人长思，乃是一副不行多得之好画也。”幸好是中文系身世，掉文袋子不算很难，方铮说到最后，自己也摇头晃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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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挂在他家前厅里，刚晤面又急切想知道方铮对这画的评价，傻子都猜获得，这画肯定是出自陈夫子他本人之手。横竖大唱赞歌是绝对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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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陈夫子原来笑吟吟的，越听脸上的心情就越失望，方铮话音刚落，陈夫子便摇头叹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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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一楞，心道我没说错话吧？追念了一遍，句句都是好话呀，岂非夸得不够狠，陈夫子不满足？这家伙虚荣心也太强了吧？我要真把你往死里夸，你盛情思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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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子叹息着启齿道：“知音难求啊！三年前，我闻突厥频频犯境，城池时遭掳掠，而我华朝却懦弱惧敌，军队一退再退，毫无斗志。朝堂之上，党争愈烈，政界之中，贪墨成风，市井之下，黎民流离。我华朝泱泱大国，眼看即将沦入外族之手，届时黎民更将苦不堪言。可恨本人一介贫困书生，进则曲高无人作和，退又不忍独善其身，郁愤之下，遂作此画，聊以堪慰，惋惜众人都不明确，只是交口赞美画技，绝口不提其中深意，我朝文士，麻木至斯，可怜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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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听了个糊里糊涂，或许知道陈夫子作这画是忧国忧民，还带点怀才不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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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暗自摇头，文人，都是这酸性情，作个画又能如何？能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吗？能将突厥铁骑拒之国门之外吗？与其在家中长吁短叹，不如去边塞参军抗敌呢，看来这陈夫子是属于书呆子类型的，而且照旧愤青型书呆子。这种书呆子发病的症状就是没事坐在家里忧国忧民，时刻陶醉在自己的危机意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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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子盯着方铮道：“刚刚我见你目注此画，欲言又止，不知方令郎你有何高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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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是居心找茬儿吧？方铮恨恨的想，我有高论的话，干嘛还来拜你为师？古代的老师跟学生说话都这么谦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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