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砍价（1/2）

富家翁除了有钱之外，还包罗许多元素，好比妻妾成群，狗腿扈从，还得要有贪婪自私的天性，和作恶多端的前科等等。他大字不识却喜欢附庸精致，自以为衣领子上斜插一把折扇即是风骚才子；他言语无味却喜欢自作多情，自以为富贵多金女人们便会哭着喊着要嫁给他，他对自己是大方的，包子一次买俩，吃一个扔一个。他对别人是吝啬的，一个包子分给下人们吃，还盛情嘱咐吃不完的别铺张，下一顿也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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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富家翁，不全面，可是你不能不认可世上有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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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方大少爷还没无耻到这份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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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少爷不喜欢显摆，他相信凡事低调一点对自己没坏处。走在路上撞到人，他会很礼貌跟人说对不起，在地摊上买工具，他会跟任何平民黎民一样一文一文的砍价，有时候甚至会讲得酡颜脖子粗，就为了争那一文钱的让步。谁都不知道，方大少爷是真的稀罕这一文钱呢，照旧纯粹在享受砍价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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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五经常会以为很难看，他不明确有钱人到底是个什么心理，以小五现在在方府的身价，一文钱扔在地上，他可能还要犹豫一下要不要捡。而他的主子方大少爷，为了一文钱似乎连脸都不要了。——要不人家怎么是少爷呢，越有钱越不要脸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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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闲逛了一下午，眼看到掌灯时分了，方大少爷还蹲在花市大街的地摊上，口沫四溅的跟小贩砍着价。——方铮看上了一支簪子，企图买回去送给小绿。簪子不贵，三钱零二十文，方大少爷的心理价位是三钱零十九文，为了这一文钱，已经砍了两柱香时辰了。那小贩也是个狠人，只管被方铮忽悠得面无人色，仍是咬紧了牙不松口，一文钱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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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看了看天色，神色有些焦虑。少爷若是没回家遇上晚饭，他倒是没事，可小五却得挨孙管家一顿训斥。在小五的价值观里，少爷的时间显然比这一文钱珍贵多了。于是小五壮着胆子试探道：“少爷……要不，小人帮您将这一文钱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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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恶狠狠的转头：“闭嘴！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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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骇然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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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又继续跟小贩较量儿：“老板，你不像是做生意的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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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一梗脖子：“我怎么就不像做生意的了？我就是倒霉了一点而已，碰上了你这么个主顾，一文钱都盛情思跟我掰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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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我给你剖析一下啊，然后你再决议要不要按我说的价钱将簪子卖给我。你这簪子是卖三钱零二十文对吧？照你这个态度，预计真是一文钱都不能少了。可你想过没有，这簪子现在只有我看上了，也就是说，错开今日，以后你这簪子纷歧定能遇着愿意买它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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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不出去我也认了，横竖一文钱都不能少！你爱要不要。”小贩的顽强令方铮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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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继续耐心的跟他相同：“说你笨你可能还不乐意，可事实确实如此。你想啊，如果这簪子卖不出去，你的货物就造成了积压，银子流动就不快速。做生意考究什么？快进快出啊！你看，你原本可以痛痛快快的少一文钱卖给我，然后拿着银子再去进点此外货，这三钱多银子没准很快就会酿成三两，甚至是三十两，可现在呢，它依然只是一支簪子，没人买它的话，它就是个死物件儿，不能让你多吃一顿饭，也不能给你的妻子孩子多买件衣裳，如果这玩意儿一直没人买的话，你这三钱多银子算是赔定了。你仔细想想，为了这一文钱，值得冒这么大的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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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被忽悠得开始挣扎了，对他们来说，一文钱真的意味着许多工具，可这个年轻人说得也很有原理呀，做生意靠的就是进货快，卖得也快，这样循环加速才气赚更多的银子，何须为了一文钱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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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牙，小贩悲壮的将眼睛一闭：“行了！今儿就当我少吃了一张饼，三钱零十九文，卖给你了！”说完还狠狠跺了跺脚，以坚定自己壮士断腕的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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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铮一副“孺子可教”的满足心情，点了颔首，小心的将簪子放入怀中。站起身子揉了揉蹲得麻木的双腿，从袖中掏出二两银子随手抛给小贩：“不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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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小五倒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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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你？缺钙？”方铮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老不给自己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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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灰头土脸爬起来，满身灰尘顾不得拍，指了指双手捧着银子心情凝滞的小贩，小五激动得语无伦次：“少爷，他……三钱……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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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八落的，说什么呢？”方铮不耐心的掸了掸长衫：“走，回家用饭，少爷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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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小五苦笑着低声问道：“少爷，您……又玩的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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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确，为了一文钱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谈妥了，少爷却又一甩手多赏了他一两多银子，这位不着调的少爷到底在想什么？哎呀，少爷的思维真旷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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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了吧，”方铮自得的笑：“少爷我这不是闲着没事找人练练嘴皮子嘛，顺便嘛，也教教那小贩怎么做生意，没准那家伙以后会蓬勃呢。日行一善，果真是身心俱爽啊！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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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