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1)
晚风轻拂,公路双方高峻的柳树冠发出柔和的沙沙轻唱,间或有几片淡黄色的柳叶悠闲地飘舞下来,一群群吃饱归巢的麻雀发出热闹欢快的晚歌,一望无垠的棉田中缕缕饮烟如仙丝绸带一般,牵缀着如珠似宝,水墨画般的巨细乡村——在余晖中,远远眺看,影影绰绰,似仙境,如琼宫,好一派田园美景。
这天下午小姨没遇上上班,我也没能去上学,只以为满身的骨头架子象散掉了一样,不知道小姨怎么样,可她不仅没有对我喊过一声累,反倒比从渔薪出发时更显活力、精神,雄纠纠地!不知道是不是受她的熏染,我也就只咬了频频牙帮,提都没向她提起过我双脚打起了水泡,人快累死的话题。长征25000里,我们往返加起来还不到区区25公里呢,确实也算不什么的,哈哈!
田园风物美如画,那容得你压抑、心乱如麻!在止步于比雪更白更亮的卫生所新屋子前的时候,小姨精神熠熠,嫣然一笑,欢庆开怀般地喊道:
“到了!”接着向学习和生活尽在她部署和掌握之中的我,发号施令:
“佳佳今天加黑班,你来跟我睡,衣服也拿过来我洗!”汗渍渍、慧慧彤彤的脸,迎着阳光,漂亮、光艳得直夺我的双目。
“佳佳”是尊长们对大姐的妮称或更贴切地说叫简称吧,在我的影象之中,大姐上班就没有比妈迟过、下班就没有比妈早过,不知道那里来的那么多事情做,加班比妈还多,而一加起班来,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班。
别说我年岁不大,可日复一日,看得多了,也能总结出一个令自己沾沾自喜的看法来,虽然不知道什么关联性和所以然:蒋场公社所有的生产大队、小队都往妈所在的粮店送粮,而蒋场又总是往渔薪送粮、运棉,但渔薪是不是再往天门运我虽然不知道,可我就如谁人妈讲给我们听的,找先生学计数:第一天学了一横为一,第二天学了两横为二,第三天学了三横为三,就推论出一百齐整百横,不再去上学的学生那样,推理出了总是小地方往大地方送粮、运棉的结论。。。。。。
渔薪往蒋场粮店运大铁桶装的食油,如铁桶般粗细的又厚又圆的棉饼,更多地就往供销社运化肥、农药、农具、副食等等许多几何许多几何我们蒋场产不出来的工具。不外有时候,在我们粮店没有粮食往外卖的时候,也急运许多几何车粮食过来。
只要运输队送货到渔薪就会有车返回来,这个原理比我总结出前面所述的谁人原理明晰得多,在回蒋场的一路上,我和小姨都心知肚明,从小姨时不时瞻前顾后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指望能遇上从渔薪返回蒋场的板车队,好和他们一伴,也许还可以爬上他们的板车坐回家呢,但没有遇上,她是去时赶我,回来时赶板车队,都没有遇上,我想她应该是有点儿失望的,可我看了许多几何次,从她心情和行动上都没看出点迹象来!
天为什么要黑下来呢?小孩子一小我私家在家怎么就会以为心无所系,揉脚捻手,不知所措呢?我自个儿在家洗过澡,换下汗湿的脏衣服,心慌意乱得比在家里瞎兜的步子更乱,本想象个男子汉在家独自睡觉,第二天一大清晨去上学,但心中生出的畏惧,却随天徐徐变黑,越长越大,其时我只知道怕,不外现在也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怕、怕什么!
划分时小姨的付托一遍高过一各处在耳边重复、敦促,我胡乱地抓起换下的脏衣服,手忙脚乱地关门上锁,拨腿就向卫生所跑,小腿肌上的酸痛感,有点象在让我别再跑,留住我在自家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可脑子怎么能听小腿肌肉的话呢?哈哈!
这是第一次跟小姨捂脚——就是睡在她的脚头,但就是不踏实,不舒坦,睡不着,这种感受可能比我在家渡过独自休息忍受畏惧、磨炼胆子的关口更难堪吧,但没有实际对比过,所以此时可不能乱说,否则按现在的做法可能会打讼事的。哈哈!
有人作伴,怎么似乎更以为孤苦、可怜呢?“你哭什么!?”小姨一边说,一边用脚直蹬我的屁股,吹熄灯后,我也知道睡得又甜又香,比哭鼻子好得多。可我望着从窗子射进来的柔美淡白色月光,反让我以为又凄又惨,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岂非住在新完工的卫生所高峻的青砖瓦房,不比我独自一人住在粮店低矮的旧平房中舒服吗?
小孩子莫名其妙地痛苦时是会哭泣地,就是身体情不自禁地抽动,我想这一点,只要小时候自觉伤心可怜,真正哭过的人都市有体会。我克制住自己不哭作声来,但还在哭泣,因为我认为哭作声来会影响小姨休息,她已经用脚蹬我屁股的方式表达出了这层意思,她第二天还得上班嘛!但我没有止住哭泣。
“抽!抽!抽什么!?”小姨说着又往屁股上蹬了一脚。我用老师和妈教给我的要领:在难题的时候想想二万五千里长征,想刘胡兰,邱少云,可是没有用,满脑子照旧妈、小姐姐、弟弟,大姐好象没有想过。小姨还在时不时地用脚蹬我,当我想到我第二天要上学,哭有什么用的时候,哭泣似乎逐步地消失了,看来止住哭泣并不难,随着小姨的几蹬的提醒,就将我的哭泣酿成了暗自流泪,人是会适应情况的,特别是当你还没有成熟的时候,我也不破例。
从第二天开始,我就没再为母亲不在身边、大姐整天干活、小姨待我不如母亲而哭泣了,因为我简直再没有好的选择了。人越小越爱哭,这是纪律,否则世界就乱套了,这么说也是想让读者能体谅作者小时软弱成小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