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1/1)
天空充满雾气,小巷子、大道上,大巨细小的路灯,都象被一个明确布袋罩着,犹如一个毛绒绒的、庞大蒲公英朵朵,光象使了好大的劲才发出来似地。四周空空荡荡,我们五人合并成六条腿,高一脚、低一脚地紧步、追逐般地狂奔,只听得见裤腿相擦和脚跟如捅地皮,发出的难以名状的声响。
赶到离住处不远处的9路汽车站,那里已有好几个早来人,筒着手,挪着碎步,时不时抬头朝来车的偏向候望。马路北边,沙湖上空水气、雾气族聚在一起,又浓又密,灰蒙蒙的,如同一团巨云垂慕也罢或莅临,总之是留念于湖色,忘了返回天空。吹来的阵阵湖风,携带着湖水拍打湖岸的响声,让我即感受到美妙,但更让我以为砭骨的严寒。
娘舅怀抱表弟背挡来风,而母亲越发过份,居然敞着棉衣包裹着弟弟,和娘舅偎依着站在一起,让我一点儿也看不出他俩刚吵过架的样子,我挪着选着,逐步地就挤靠到了他们抱着的两个弟弟的中间。
武汉那时候的人真多,虽然现在的人就更多了,哈哈。从武昌坐车到汉口转车的时候,马路旁边的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就开始挨肩擦背,大路中间行驶的交通车里也是挤满了人;看到那些扶在车窗上的手和险些贴到车窗上的头啊,即让我杞人忧天地担忧交通车有可能被胀破的危险,惶遽恐恐。
多数会里,为什么从天刚亮直到深夜,车儿总是往返穿梭,人儿总是串流不息呢?每个交通站点,等交通车的人都是一大片,车开来快到站的时候,人们一起迎着车跑,车门开的时候,又都随着车赶,车一停就蜂拥而来,上车、下车的人啊,挤得是不行开交。车上总是人贴着人,小孩被大人举得横跨头顶或钻在怙恃的腿空里,情人们搂抱在一起,人一挤,倒可增加拥抱的压力,肯定是很够刺激的。
那时,都市里的女人也和农村一个样,都喜欢生孩子,也许是恒久的封建统治束缚得人们动都不能动,只有生小孩的自由,否则那来这么多人呢。事物总是这样,只要清除了约束,那么原先被约束着的工具就会发出庞大的生命力,中国女人体坛上取得的效果之所以比男子更突出,也许是因为她们在新中国清除的禁锢比男子更多一些吧。
我们五人好不容易才来到第四中医的终点站,满身发烧,气喘吁吁。坐在等车用的长凳上,好长时间,大人和小孩才喘过气来。
娘舅、母亲看样子还挺兴奋的,一路的拚挤却并没有被挤伤,挤病,虽然值得庆幸啰!在其时的武汉搭车,因拥护致伤,甚至于丧命的已不是什么新闻了,如今虽然依然抢挤如故,可挤伤、致残或丧命的事件却好象已经绝迹,哈哈!是社会倒退上百年,照旧社会进步到某个时候才气不挤不抢,恪守先来后到这一简朴明晰规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