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二）（1/2）

秋阳炙烈，鸣蝉催人昏睡。马碎牛想：“整天写影格上的字，烦死人了，换字。”口说换字，真正下笔就不得不想一想。许多涌上心头的话都被马碎牛一一否认，体现英雄气概的文字一时又组织不到一起；不得已，就在学过的课文里找内容。突然想到屈老师授课时提到唐诗哥舒歌：“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以为威风凛凛颇为雄壮很有劲力，心中就是一喜。

马碎牛想也不想，抓起毛笔就写。当写完“北斗七星”四个字时，这才发现影格后边尚有两个空格，这一下让马碎牛犯了愁。五言诗咋放进六格呢？

“怂管，给他编。”他破天荒第一次动起了头脑、作起了诗。

赵俊良给他讲过关云长“酒尚温时斩华雄”的故事。赵俊良说：华雄已连斩数员上将，牛耳袁绍军中已无人敢于应战。此时关云长请战。曹操就温好了酒，让关云长饮下后再出战，以壮胆色。关云长却说：“酒且斟下，某去便来。”当关云长提着华雄的首级返回军中大帐时，那杯酒照旧温的。厥后马碎牛拿着这个故事向小道童永生卖弄，不意吴道长在一旁听了后却笑嘻嘻地给他讲了另外一个关云长斩华雄的故事，还说这是山西运城关云长老家的正宗说法。让马碎牛感应意外的是，吴道长讲的故事内容却和赵俊良讲的不大一样，这故事就成了“酒未温时斩华雄”。曹操使用关云长说：“华雄这会儿不行了，连斩数人胳膊腿都酸了；你去拾个自制，把他斩了就能名扬天下。你且上马，我现在就焚烧给你热酒，等你回来后喝酒庆功。”关云长信以为真，骑马提刀就出战了。曹操刚把火点着，正准备往炉灶里塞第二把柴，关云长就回来了。曹操吓了一跳，怀疑关云长没敢去，要是那样，这酒就温的有些尴尬。关云长一手提着青龙偃月刀，一手提着华雄的人头，威风凛凛地骑在赤兔马上。见曹操头都不敢抬，正蹲在灶下熏的流眼泪，随手把华雄的首级往地下一撇，问道：“酒咋样？”曹操见了华雄的首级，大喜过望，说：“我刚把火点着，酒还冰冰的呢！你且等一下。”

马碎牛始终都没闹明确：关云长取了华雄首级后所面临的那壶酒究竟是温的照旧冰的，他也猜到了“三国演义”里一定有这个故事的权威谜底，但他才不愿去翻书呢，只有赵俊良有那闲时间。心想：知道两个故事更好，比一个故事热闹。遇上今天写大字，突然就想起了这件事。

“管它酒是凉的热的，横竖曹操认不得我、酒也不叫我喝；只要能把作业交了就行。”只见他略一思索，拿起笔来一挥而就，一边端祥一边嘻嘻地笑。姜旅扭头一看，也差点儿笑作声来。原来马碎牛写的是一首六言“绝句”：“北斗七星很高，老爷腰里带刀，只是这麽一晃，你的头就掉了。”

第二天发大字本，屈老师不在课堂。同学们嘻嘻哈哈抢过了自己的本子后就急不行待地翻看老师的批语。马碎牛发现在自己的“大作”后面附有屈老师写的一张柳书“仿马体”六言：“北斗七星不高，满算不到马腰。地球有些太小，请君宇外舞刀！”赵俊良看事后说：“屈老师也是个妙人。”正嘻嘻哈哈地议论着，秃子手忙脚乱一头撞进课堂。他恐慌万状却激动异常地宣告：“海娃死了！海娃吊死了！今儿早起他大发现的。他兄弟洋娃吓的把了一裤子，刚从家里跑出来，说他哥舌头吐的一尺多长，眼睁的像鸡蛋一样。洋娃说吓的他仔蛋都上了楼了！牙也‘得得得’地说啥都咬不住。这会儿是谁劝都不回去。许多几何大人都去他屋了。”

“死个神经病有啥大惊小怪的！”马碎牛不以为然。

“不是，”秃子解释说：“他写了一个书（遗书），说是‘生不逢时，造物弄人’啥的，还说‘冤魂直面永生殿，真情羞对马嵬坡’。好象是说谁人城里女子跟了别人了。”

马碎牛一脸不屑：“真没前程！生生地让书把人念瓜了。啥永生殿？啥马嵬坡？我看是阎王殿、落凤坡！一身好披挂却为个女人死了，真是把书念到狗肚子去了！”

马碎牛话说完了，赵俊良才想起来海娃就是谁人坐在茂陵冢顶上的大学生。他问马碎牛：“今天阴历是几多？”

“七月初六。”马碎牛想也不想就回覆。

“这就对了。海娃没法面临七月初七。”

马碎牛乜斜着眼看着赵俊良，变腔变调地挖苦道：“呦，你倒是他的知音，还能知道他过不了七月七。”

赵俊良说：“七月七是有情人相会的节日，他都肝肠寸断了，咋能受得了？”

马碎牛却兴奋了起来，说：“他不面临咱面临，明天就是咱马跑泉七月初七‘看女婿’会，学校肯定放假，咱一块儿逛会走。”

“逛会？逛会是干啥呢？”

“逛会就是逛会，有啥干啥不干啥的？”

“那你给我说说逛会的人都在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