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七)(1/2)
钱校长两眼不离局长的脸,他边视察、边解说,试探着说:“这里就是当年校长住过的地方。解放后把那三间草房一拆,一排溜盖了九间厦房。东头两间是为家在远路的西席留下的;眷属来了,就住这儿。中间几间是校工宿舍,西头两间是学生灶。”
局长只扫了一眼那土坯灶上的大锅和灶前堆满的棉杆柴,并不剖析靠在门边用脏围裙擦手还弯着腰谄笑的放心。他的眼光从破门破窗的学生灶掠过,皱着眉头显得十分痛心。
狡诈的钱校长似乎猜到了什麽,他起劲夸张着自己的激动,瞪大了双眼,咬牙闭气地涨红了脸,对廖局长说:“廖局长,岂非你是——”
“啊。我就是当年廖校长的儿子。”
“我是你爸的学生!钱天衷!你记得不?我到你家去过。厥后是你爸联络的交通员,一站一站把我们送到延安的!”
“啊,是吗?”廖局长似乎不愿叙旧。他问:“学生伙食怎麽样啊?”
钱校长猝不及防,愣住了。廖局长一句话把他一九三九年的激情打了个七零八落,脑中一片空缺。嘴里喃喃未及回覆,就听一个学生在背后的课堂内高声喊:“猪吃了都嫌恶心!”
唰地一下,所有的眼光都转向了那一排开着的窗户。他们望见一群十五、六岁的学生爬在窗台向外望。正中间是一个圆圆脸,虎头虎脑的男孩,他毫无怯意笑嘻嘻的看着廖局长,并不隐讳适才就是他在喊话。
钱校长刚刚照旧东风满面、激动万分的脸霎时变的青白;放心那本是黝黑的愚蠢的脸却透出死灰色。张书记幸灾乐祸,企图掩饰心田的喜悦。米教育主任眼球乱转,正在寻找挣脱尴尬的台阶——
“叫什麽名字?”廖局长微笑依然,平和地问。
“马碎牛!”
“马下的牛娃子。”热衷于注解的学生抢着增补。
“念几年级?”
“初中一年级。”
“食堂伙食欠好麽?”
“欠好!”那窗户内里所有的学生高声喊道。
“怎麽个欠好法呢?”
“你亲自看一下就知道了。”马碎牛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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