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八）（1/2）

会客室大门紧闭着。从上午十点直到中午十二点都没有打开。学生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浮躁不安地期待着那未知的了局。快一点钟时，突然门开了，张书记笑嘻嘻的对一个学生说：“去把六七级甲班的马碎牛、赵俊良叫来。喔，尚有柳净瓶班长。”谁人学生如得圣旨，跑一步就向空中跳一下，边跑边跳边喊：“他们叫学生代表呢！他们叫学生代表呢！”

会客室就是学校原来的聚会会议室。廖局长来之前，就怎样部署出隆重的接待气氛以及如何全方位展示学校多年的成就，钱校长颇费了一番心思。墙上除了首脑像，随处都贴满了宣扬学校蜗居渭城西北所取得的各项“重大成就”。文章都是暂时赶写的，还配了四五幅钱校长凸腹插腰的讲话照片。

廖局长面南而坐。一边坐的是学校几位向导：张书记打头，坐在廖局长的身边，依次是钱校长和米教育主任。另一边坐的是廖局长带来的市教育局干部。

廖局长满脸都是刚到学校时那种平和的笑容，他对马碎牛、赵俊良和柳净瓶说：“坐下说话。”马碎牛大马金刀地坐下后，廖局长说：“你们反映的情况很重要，这是我的失职。但我为六中造就出你们这样敢于直言的学生感应自满。请你们转告所有同学，这件事我会认真看待、严肃处置惩罚的。以后你们对学校有什麽意见——虽然，也不限于学生灶——可以扑面向三位学校向导提，也可以直接给我写信反映------”

马碎牛突然打断廖局长，不以为然地说：“今儿趁你在我就给你多反映几个问题，否则你一走我到哪儿找你去？——国家又不给我配备小汽车！”

廖局长宽容地笑了，说：“听你说话我心里痛快。好，趁列位向导都在，咱就现场解决问题。说吧，尚有啥问题？”

马碎牛说：“我们同学选出了不满足六中的十大理由，除过你已经看到的学生灶卫生状况以外，前三名里尚有缺水缺电。上千人吃水用水就指望一个辘轳把，忙活一天，绞上来的水还不够当天用、还要左限制右限制。要不是趁星期天学生回家才气攒下点水，我看这六中就得关门大吉！这二年国家能让人吃饱饭了，六中咋就不能让人喝一碗痛快水？尚有电，一个星期停四五天——爽性你全停了算了，省得让我们担那‘实现了电力化’的好名声。”

廖局长沉下了脸：“老钱，咋从没听你们反映过这些问题？”

钱校长恐惧极了，委屈地说：“学校以前也讨论过。打一眼深井得三百多块，这照旧土井。如果打机井，上千元都不够！再加上抽水设备和新建一个水泵房，学校的经费基础就遭受不了！至于——”

廖局长打断他说：“你们做个预算，钱由市教育局解决。下学期一定要让同学们吃上机井水。”

马碎牛带头拍手。

钱校长也十分意外，但他随即就谢谢地笑了。他感伤地说：“电的问题我们研究的更早。但这里是偏远地域，我们又接的是农用电，自然就受到供电不足的影响。农忙时国家强调要保证农村用电，但双照公社却是在掐掉了我们学校用电的前提下得以保证的。农闲了，从国家这一头就把农村用电限制死了，说是要保障都市的工业生产和住民生活用电。唉，两头不沾------”

钱校长还要说下去，廖局长不听了，说：“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回到市上后我和电力局协调，让他们与有关方面相同，不要再停学校的电了。实在有难题，由教育局拨款买个发电机，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学校用电。”

马碎牛、赵俊良和柳净瓶一齐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