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3（1/1）

这时候，你是一个旁观者，清高而冷漠，坐在一边微笑着看这一幕闹剧该怎样收场。你本以为剧情会最终以老板免去他们所有的饭钱而落幕，却没想到麦丹妮成了这出闹剧无辜的牺牲品，眼见混混们围着麦丹妮不停用下流的语言侮辱她，这让你再也坐不住了，他们的可恶激活了你心田所有正义的细胞，你只觉热血沸腾，一时忘了敌我实力的悬殊，蓦然站起来高声喊道：“不许吃。”

所有人都转过头受惊地看着你，麦丹妮把举到嘴边的手逐步放了下来，你走已往伸脱手对麦丹妮说：“把苍蝇给我。”

你盯着苍蝇看了半天，冷笑道：“像你们这样靠一只死苍蝇诈饭吃，也太没档次了，没钱付饭钱不嫌丢人，还欺压一个女人，你们算人吗？”

只听一声‘打！’，所有拳头连忙骤雨般落在你的身上，你奋力还击，和他们展开‘殊死屠杀’，却因敌我实力太过悬殊，最终被他们打垮在地，看着那些脚来势凶猛，你赶忙用双手死死抱住最重要的头。你听到麦丹妮哭着大叫道：“快来人呀，你们救救他。”

混混们跑了，你坚强地站起来，这是你有生以来第一次打架，只管鼻子里流着血，满身都感应砭骨地疼，衣服也被撕破了，可你却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兴奋，麦丹妮‘你们救救他’的哭叫一直温暖着你，你受惊自己居然敢和这些人见人躲的混混们叫板，虽然事后追念起来有一丝丝头皮发麻，但你还手的时候确实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老板嘟囔着你不应多管闲事，不就一只苍蝇嘛，吃了也不算什么事，现在倒好，凳子摔坏了三个，两块钱一个的‘牛大碗’砸了五个，最倒霉的还要送你去医院包扎，这个亏他是吃大了。你告诉老板，一个真正的穆斯林是不能吃任何脏工具的，况且是一个女孩，怎能忍心看着他们逼她吃下去一只苍蝇呢？老板哑口无言，尴尬地陪着笑。

麦丹妮说什么也要你去医院包扎伤口，你坚持说没事，老板说没事就好，去医院也是白花钱。麦丹妮很是生气，她责问老板尚有没有人心，岂非钱比人还重要吗？老板脸上挂不住，说了狠话：“是你挑起的事，你自己认真好了。”

麦丹妮说：“那好，请把我的人为付了，去医院的事不用你管。”

那时候小县城还没有出租车，看着你走路痛苦的样子，麦丹妮在路边盖住了一辆进城的牛车，她乞求赶车的回族大爷顺路把你送到医院，那位大爷用疑惑的眼睛审视着你俩，默然沉静着也不说让不让坐车。你知道他把禁绝你们之间的关系，这给了你演出的时机，你居心把身子向麦丹妮靠了靠，脸上挂着坏坏的笑。麦丹妮不明确你为什么要笑，却又突然似乎明确了什么，脸一下红了，她急着向老大爷证明你们之间没什么关系，你只是一位受伤的主顾，她是老板委托把客人清静送到医院的服务员。老大爷听了她通情达理的解释，痛快地说：“上车吧。”

牛车穿过车来车往乱哄哄的中心大街，麦丹妮和老大爷左右分坐在车的前辕，你曲腿和两只羊对望在车厢，它们咩咩叫着，你问老大爷是去市场卖羊，老大爷说可不是，小儿子要娶媳妇了。你又问，媳妇是回族照旧汉族，老大爷说虽然是回族了。他警惕地又看了麦丹妮一眼，麦丹妮连忙低下了头。

老牛低头走着，喇叭声与它无关，红灯闪烁，老大爷死死勒住缰绳，嘴里骂道，这个畜生，城里有城里的规则，它以为这是随便乱走的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