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1/1)
你说:“换个话题吧,我们谈些无关紧要的。”
“那么,说啥呢?”她想了一下,“就谈谈未来吧,我们在外面一直能混下去吗?要是混不下去回去又醒目啥?”
“一定能混下去,而且,还不仅仅是混下去,未来我一定要干成一番大事业,让他们看看,我要班主任收回他那句‘上大学是你唯一出路’的话。”
“我是说万一。”麦丹妮心情顽强。
“要是万一回去,我就随着我爹老田主干,他打捞尸体收入可观,挣不上活人的钱,就挣那些死人的钱。”你炫耀着说。
“未往返去我和你怙恃能处好关系吗?他们会因为我放弃吃大肉吗?”
“一定会的。母亲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母亲,她是虔诚的释教徒,从来吃素。至于谁人老田主,旧社会上过私塾,新社会挨过斗,是个摸不透的老狐狸,但他是个好父亲。”
麦丹妮总结说:“那你父亲一定特别恼恨新社会了。”
“恰恰相反,他对新中国由衷地热爱,他照旧**的狂热崇敬者。”
“这就希奇了。”
你说:“给你讲个他的趣事吧。他有一套生存了几十年的《**选集》,红色的塑料封面看上去永远鲜艳醒目。每当他坐在黄河滨等不来一具尸体的时候,就掏出随身揣在怀里的‘红宝书’,翻到某一页,用家乡方言高声读出来,希奇的朗读声悠扬顿挫地回荡在河面上,不时惊飞一群麻雀盘旋在天上,他陶醉其中而浑然不知。许多几何次我对他说,都什么年月了,还看这些书,他总是笑而不答。”
麦丹妮说:“我也说说阿大的故事给你听。你以为他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实际上他是天下最好的人。革新开放后宗教政策落实了,那是我们穆斯林最大的喜事,村上的暮年人提倡建设了寺管委员会,各人一致选举善良忠厚的阿大当主任,起劲筹备修建清真寺的事情。自那以后,家里的事情阿大逐步顾不上了,那时候日子比现在还艰难,为了分管阿妈的劳累,阿大总是家里第一个早起的人,等到一家人起来后,家里两个水缸总是满满的。阿大是全家最勤劳的人,全身心爱着自己的家人,一辈子不吸烟,不喝酒,不赌钱,爱憎明确,忠于信仰,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伟大的安拉。他活得快乐,康健,总是给全家人一种清静感。”
你问,还想听更多的故事吗?
麦丹妮微闭着眼睛轻轻哼了一声。你轻抚她的发梢,又开始了你的叙说。你知道我母亲出生的谁人乡村为什么叫狼抱水吗?那是因为在古代某个年间,有一个罪臣被天子发配到这原属西夏国的荒蛮之地,举目四望,除了光秃秃的山什么也没有,追随的眷属哭哭啼啼,那位罪臣说,有什么好哭的,天子既然不赐我死,那我为什么不自己找一条生路呢?夜里听到狼嚎,罪臣高声喊道,我们有救了。问何以见得,答曰有狼的地方,肯定有水。第二天跑遍了那里的沟沟坎坎,最终在一沟底的石缝里望见有一泉眼噗噗冒着水泡,可抬头向上一望,在半山腰一山洞里明确有几只发着绿光的眼睛盯着,他们知道是闯进狼的领地了。他们用几天几夜的大火欺压狼群最终迁徙走了,当最后一声狼嚎逐步消失在夜空,一刀劈下去,一股清澈的泉水哗哗流出,罪臣便说就叫狼抱水吧。
麦丹妮问,那我们回族又是什么朝代迁徙到黄河滨的,我们又是从那里来。你说,这我不知道,横竖落户这儿的人都是逃难而来,原因不外乎战乱和灾荒,不管是汉民照旧回民,大部门都是隐姓埋名丢了自己根的人。我听我父亲说,历史上我们两族人总的来说都是和气相处的,不外也有相互杀掠的时候,有时候是汉人占了上风,有时候是回回占上风。麦丹妮说,这么长的历史,两族人谁也没有把谁同化,这倒希奇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麦丹妮说我梦见了狼,你说,这不希奇,我们原来就来自狼的家乡,生命的潜意识里要是没有狼的影象,那倒成了怪事。麦丹妮说,你总说些我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