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2(1/1)
透过车窗,高速路边的一副庞大广告牌牢牢抓住了你的眼球。当‘大地之爱,母亲水窖’几个大字映入眼帘,你的泪水一下哗哗流了出来。两个警员希奇你为什么哭泣,你指着被车速甩在后面的广告牌说:“我想起了我的老家,有许多几何乡村还吃不上水。”
“这有什么好流泪的,口号你也信?你可能是想起了某一个情人吧?是不是突然有了生死离此外感受?”
另一个警员问你:“你老家在那里?”
“甘肃中部,靠近腾格里沙漠边缘,和宁夏,蒙古搭界。”你们那里习惯了把内蒙古叫成蒙古,懒得多说一个字。
“哦,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现在纷歧样了,有一条世界上最大扬程的水利提灌工程。”你自豪地夸道。
“那么大的工程,水从那里来?”
“黄河,我就出生在黄河滨。”
“黄河滨?那你就知足吧。我们老家,那才是中国最穷的的地方。西海固,你知道这个地名吗?”
你说:“知道,在宁夏。”
喝了一口茶,他继续说“去了那里,才气看到中国的另一面。在那里,人们很少流泪,因为流的泪越多,身体需要增补的水分就越多,因为流泪而多喝一碗水,那是作孽。每当孩子哭闹不休的时候,母亲就吓唬说‘再哭,就不让你喝水。’孩子连忙就不哭了,因为他们从刚生下来耳朵里听到最多的就是‘家里没水了’这句话。”
又喝一口茶,他问:“你们相信我们那里的人一辈子从来不洗澡吗?”
你说:“我相信,我母亲的老家狼抱水的人们就从来不洗澡。”
“你们听说过从我们那里考出去的一个大学生第一次洗脚居然是在上大学后这个报道吗?尚有一位乡长,因为上面要下来向导视察事情,他就奢侈地洗了一把脸,可是向导却没有来,这让他因为铺张了一瓢水而忸怩了一整天。”
另一个警员也许以为故事没劲,打断他说:“这样的报道有真有假,内里肯定有夸大的身分。缺水不假,一辈子不洗一次澡我也信,可不洗澡不仅仅是因为没有水,我认为是恒久养成的一种习惯,也可以说是一种懒惰。岂非你们那里几十年都不下一场暴雨?要是有洗澡这个意识,就是脱光了站在雨里淋也淋它个透彻。尚有乡长洗脸忸怩的谁人报道,这显然是乡长给自己脸上贴金,也或是居心说给上面听的。虽然天天洗脸也许有些奢侈,两三天洗一次脸我信。尚有也不光你老家如此,我们国家贫穷落伍的地方多着呢,要是一个个数起,肯定有一长串名字,那又怎样?谁让你不生在南方,不生在沿海,怪就怪你怙恃,怪自己的命。”
默然沉静了一阵,谁人老家在西海固的警员也许总以为余意未尽,便又重提话头:“尚有,你们读过‘马燕日记’吗?”
你们摇摇头,一脸茫然。
你们的无知让他一下坐直了身子,咳嗽了一下,把嗓子清理清洁,然后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开始叙述。
“这是个真实的故事,报纸上报道过。马燕是个回族女孩,生活在西海固地域同心县预旺乡的一个村子,三年级时,家里供不起她和两个弟弟上学,凭证重男轻女的传统,只能是她辍学。妈妈骗她说学校没有书了,让她死了上学的心,好好照管家里的羊羔,还骗她说等她把羊羔喂大了,卖了钱让她下一年再去上学。马燕相信了妈妈,天天割草喂羊、给弟弟们做饭,闲下来就蹲在小羊羔前面,盼着羊羔快快长大。每当看到同学们往学校走,她就会眼泪汪汪。妈妈看不下去,允许她再读一年试试,妈妈和她约定,要是期末考试考不进前三名,就永远也不要上学了。那年期末考试,她得了全班第一。
为了不第二次辍学,马燕从四年级起开始记日记,把自己对上学的强烈愿望全部写在纸上,有一天她把厚厚的四今日记塞给妈妈,又写了一封信,让弟弟读给妈妈听。当听到‘妈妈,如果我上不了学,我的眼泪一辈子都流不干’时,妈妈的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