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2（1/1）

大姐反驳说，你是事赶事才这样说，这些年你想三斗晚上偷着流掉的眼泪比黄河水还多呢。再疼家兴也是个孙子，和儿子隔着一代呢。你当奶奶的问心无愧，这些年他的所有破费，包罗学费不都是你给的？三斗给你寄来的钱，我是亲女儿，也没花过一分一毛。这个也就不说了，你还要把所有的钱存起来让他上大学，我也有一个女儿读大学，你也是奶奶，给过她几块钱？

母亲说我就知道你要和我算这个账，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外孙总归是外孙，她有爹有妈，尚有正经爷爷奶奶，再怎么也轮不到我来供她上学吧？你还盛情思眼红家兴，当年你不是说抚育他，你也有一份责任吗？这些年来你在他身上花了几多？好歹尚有一个尕爸经常寄钱来，你不出钱也就而已，还争什么偏心。

大姐的孙子在她怀里哇哇直哭，她转过头吓唬道：“还不住口，再哭我就把你丢到黄河里去。”

母亲抹了把眼泪，她对大姐极为不满：“孩子知道什么？有你这样恶毒的奶奶吗？你知道他为什么哭？你要是当过妈的话，你看看，他一定是尿裤子了。”

大姐揭开尿布一看，果真尿了，她一边起身换尿布一边说：“我说乖乖的怎么就突然哭了。”

重新坐定，大姐叹一口吻，又接着前面说道：“这个死兄弟三斗，世界上没见过有这么狠心的人，每次寄钱回来从来不写地址，都不知道他在那里，别人还以为他出国了呢。都快九年了，我清清楚楚记着他们私奔的谁人日子，再过三天就是中秋节了，那天我还心急着给你们送些香豆子过节呢。”

母亲说：“你又来了!就不能说说你孙子的事？你是成心让我不兴奋？三斗他有什么错？他敢回来吗？扑面的回回不打断他的腿？”

大姐照旧不平气：“不敢来也说得已往，可总该通个电话什么的，前几年没电话也就不说了，现在谁家没有一个手机？是死是活，有了娃娃没有，也该报个信。”

母亲走出去的人又折回来：“就是他来电话我也不告诉你，有了你这张破嘴，不出半个小时，十里八乡都传遍了。”

大姐并不知道你和母亲通电话的事，连麦丹妮不在了，你坐牢狱这样的大事母亲也瞒着她。母女俩说不到一起，也就默然沉静了。

河面上，一艘大型旅游船正逆流而上，也不知道那里来的这么多旅行的人，一船又一船的人比整个村子留守的人还多。母亲给院子里的鸡撒了几把包谷，四散的鸡扑闪着翅膀扬起院子里的灰尘聚了过来，大姐抱着孙子也随着出来了，她说；“要是三斗在的话，就该把院子打成水泥地，屋子也该翻修了，全村也就我们家照旧几十年的旧屋子。”

母亲一下莫名其妙生气骂道：“如果再提三斗两个字，你就回你们家去，这怎么就成了‘我们的家’？我不欠你这个女儿，我的日子我自己过，用不着别人说三道四！”

大姐一下大哭：“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你的女儿看待，我也是有孙子的人了，你照旧这样，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就迎头给我一肚子气受，我也不愿意来，就知道是这个效果。我来是为了制止别人的口舌，是畏惧落一个不孝的名。我走，我现在就走，一分钟都不待了。”

大姐进去收拾了自己的工具，也不管孙子的哭泣，抱着他就走，奶奶孙子两人自顾自哭着出了大门。母亲的气还没有完全消，追到大门口喊道：“有本事我死了你也不要来。”

母亲关了大门进来，一小我私家坐在院子里捂住嘴压抑着哭，最终照旧没憋住铺开声大哭，她的情感瞬间决堤，她一边哭一边说：“你让我把你想到哪一天？你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去坐牢狱了？麦丹妮她凭什么丢下你走了？你们那样相爱，为了你们，你爹连命都搭进去了，你们为什么就欠好好过日子呢？你们不应啊！我连一天都不想活了，我就想看你一眼，看一眼让我跳黄河我也跳。你大山哥他也走了，他走得冤啊，我没看错人，他是死在狐狸精手里了。这些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给我寄那么多钱干什么？你让我带到棺材里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