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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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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逛原名单重信,外乡人,和刘吴氏的外家住在一个村子。刘吴氏嫁给刘有利那一年,单重信也做了刘有利家的长工。单重信手轻脚健,干活认真,行为本份,刘有利很喜欢他。刘有利死后,刘家雇不起长工,单重信只好搬出刘家,在甸子上挖个地窨子住下来,仍然靠扛活为生。由于老实和贫穷,到土改还没搬出地窨子,也没娶上妻子,甚至连名字也模糊了。他衣服破了,刘吴氏帮他缝缝补补,怕人说闲话,年轻的刘吴氏并不常去他那,而且每次去,刘吴氏都带上儿子刘占山。

随着刘占伍一天天长大,村里人都看出他长得像老逛,并推测他是老逛留下的种,可是,谁也看不出老逛和刘吴氏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连村里最好事的人也拿不出他俩私通的证据。谁也不会想到,事情最终败事在马荣手里。

马荣家也吃不饱饭,饿得睡不着觉,躺到半夜,他翻身下地,嘟囔着:“妈啦巴,受饿的滋味儿是挺难受。”

他看了眼躺在一起的妻子孩子,从墙上摘下已经破损的三八大盖枪,斜背着,去了生产队的牲口圈。见饲养员老逛不在,粗声骂:“老王老五骗子子,不知去哪跑骚了?妈啦巴,擅自脱离牲口圈,我得汇报给吴有金,把他换掉。”

马荣一脸怒气,心里却在笑:“不在正好,我先装点儿马料回家。”他把牲口槽子翻遍,也没找到粮食,疑惑地说:“差池呀!为了备耕,队里给牲口配料了,妈啦巴,这粮食都哪去了?”

找不到粮食,马荣急得直挠头,心里琢磨:“老逛不能往家拿呀?一个老王老五骗子儿,在小队里吃住,一人吃饱,全家饿不着。是不是给亲戚送去了?也不能啊!老家伙的爹妈早死了,没听说有弟兄,不行能给亲戚。”马荣用手在头发上划拉,没小心触疼头上伤疤,骂了声:“妈啦巴,两个地富崽子,偷着用弹弓子打我,有时机还得往死收拾他们!”骂声刚落,便连忙兴奋起来:“哈哈!好你个老逛,我知道你干啥去了,妈啦巴,等着好瞧吧!”

马荣端着枪,做出临阵的样子,刚走出生产队的大门,就碰着低头往回走的老逛。没等老逛反映过来,马荣用枪瞄准他,喝一声:“站住!”

老逛张皇地抬头,看到凶神般的马荣。

马荣见老逛手里拎一个空的布口袋,厉声说:“好你个老逛,往外偷粮食,这是反革命破损!”

面临马荣枪口,老逛“唔唔”半天儿,也没吐出一个清楚字。马荣问:“妈啦巴,把粮送哪了?”老逛用乞求的眼光看着马荣,希望马荣高抬贵手。当老逛知道马荣不会放过他时,爽性低下头,任凭马荣发落。

马荣把老逛押进生产队后面的办公室,告诉他:“老实呆着,不许乱动!”然后在外面反锁上门。借检察牲口的时机,点亮提灯把牲口圈翻个遍,最后在饲养员睡觉的地方,从马料箱里搂出一小袋破碎的黑豆子,慌忙背回家。

马荣合衣眯了一觉,以为吴有金也该醒了,他把老逛偷粮的事向队长做了汇报。

为了杀鸡吓唬猴,吴有金起早就召集全体社员大会,把老逛从队长办公室押进会场。

刘吴氏突然晕倒,让吴有金慌了手脚。押解老逛的马荣脸上却露出不常见的笑,心里说:“妈啦巴,让我抓对了,老逛把马料送给刘吴氏,还他妈装正经呢!和富农婆勾通,看你老逛怎样收场?”

吴有金喊来方梅,让她给刘吴氏看看。方梅扒开眼皮看了看,又用手诊了脉,对吴有金说:“他的心脏跳得很乱,体质太差,怕是经不起折腾。”

吴有金指示马文:“找两小我私家把她弄回家。”又低声责怪马荣:“把一个病包子整来添乱,没事找事!”

马文赶忙说:“这个富农婆子不能送回去。”

吴有金提高声音:“不送回咋办?死到这谁认真?”

马向勇从乱轰轰的人群中栽楞到吴有金跟前,露出阴笑小声说:“不用管她,现在各地都闹饥荒,好人也有死的。一个地富婆子算不了啥,用不着想得太多。”

吴有金坚持自己的主张:“把她送回去!死也死在家里。”

马文不愿送,他说:“凭证我们剖析,老逛偷马料和刘吴氏有直接关系,把她送走,就很难让老逛说出马料的下落,马料找不回,这会开得屁用也没有。”

吴有金感应很为难。

马向勇说:“我有个措施,把刘吴氏送回去,把于杏花小娘们儿换来,让她顶替,站在这低头撅屁股。”

吴有金想了想,高声说:“算了,没时间扯此外,把刘吴氏拽到旁边。现在开会,斗争老逛!”

对老逛的斗争较量宽容,只管讲话者说什么的都有,可是,没有一小我私家动手打他。老逛也和四类一样低着头,只是岂论问他什么,他一个字也不回覆,似乎是没有听觉的哑巴。

问不出马料的下落,吴有金很是恼火,看到老逛低头顽抗的样子,真想一脚把他踢倒。可是吴有金只管克制,在心里申饬自己:“老逛不是四类,要掌握分寸。”

马荣早就不耐心,直截了当地问:“老逛,你说,马料是不是送给刘吴氏了?”

会场里议论纷纷,个体人还发出嗤笑声。马荣见他的话起了作用,情绪变得激昂,摸了摸脑门子上的伤疤,审问的声音更大:“妈啦巴!你说,刘占伍谁人王八崽子是不是你的种?”马荣的话就像炸弹一样落下来,会场里一片杂乱。羊羔子高声起哄:“马老叔问得好,让老逛如实交待。”

老逛低着头,身子不停地摇晃,仍然一声不吭。

马荣看到老逛真的要顽抗到底,很是恼怒,抓住老逛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来,让老逛面向群众。

老逛用眼扫了一遍会场,脸色由悲痛变为恼怒,还没用继续审问,他启齿说话:“偷粮的不光我一个,马向前也偷。”

会场里连忙静下来,连主持聚会会议的吴有金也不知说啥是好。马文和马荣对视着,不知怎样收拾这个局势。马向勇瘸着腿在前面走动,用两只手挠后脑勺,他把全部头脑都开动起来,也没想出解决问题的高着。现在他才明确,自己满肚子革命理论,在此时已经派不上用场。

人们把眼光都集中在马向前身上。

听了老逛的揭发,马向前愣了愣,然后瞪圆眼睛走出人群,伸开两只大手来到老逛身边。全屋的人都屏住呼吸,注视事态生长,谁也说禁绝这个强壮的莽汉会接纳什么行动。

马向前没难为老逛,而是学着刘晓明的样子低下头。以为低头不舒服,又把头抬起来,而且挺直粗壮的身子,面临群众说:“嘿、嘿也好,我是偷了粮,我认可。尚有偷粮的,别当我不知道,你们也别在底下美,急眼了我都给你们掫出来!”

听着马向前的话,吴有金气得直跺脚。马文站到马向前扑面,高声呵叱:“别说了!丢人现眼的事,嘚啵个屁!”

马向前掉臂叔叔的阻拦,瞪着眼反驳:“丢啥人?我又没偷女人,只不外拿点儿粮。嘿、嘿也好,饿急了谁都找吃的。偷回的粮我也没吃,我这肚皮还瘪着呢。我爹让人害死,我不管我娘,谁来管?嘿、嘿也好,爱咋地就咋地,我犯了王法,我擎着,谁想斗我就往我身上打,我要眨下眼就不是男子。”马向前知道没有人能打他,他又说:“嘿、嘿也好,你们不打就不打,我给各人低头请罪。”

马向前把头往下低,居心说:“低头的滋味儿太难受,刘晓明他们怎么练的呢?黑、嘿也好,我不低头了,抬起头让你们斗争,还能看得清楚。”

吴有金以为斗争会无法举行,只好宣布散会。他气急松弛地说:“把老逛的饲养员职务撤了,让他滚回地窨子里!”

散了会,吴有金把刘仁、马文等一些主干留下,商量让谁来当饲养员。

饥荒年,饲养员是个肥缺,不少人都想干这个差事。最后照旧吴有金决议,让孙广斌接替老逛。

马文提出异议:“孙广斌也是王老五骗子儿,怕他偷粮给瞎爬子。”吴有金说:“没有比他更合适的,让马荣看紧点儿就行了,他和瞎爬子的事,我看孙广斌也是一头热乎。”

虽然老逛没有交待马料的去向,马荣照旧带人搜查了刘占山家。被人送回家的刘吴氏直脱脱地趴在炕里,于杏花不停地流泪。马向勇居心走到她的扑面,幸灾乐祸地说:“哭,哭什么哭?不知香臭的娘们儿,活该!”

马荣从刘吴氏家搜走一瓦盆马料,瞪着起不来炕的刘吴氏说:“没人信摸蛤蝲能摸出孩子,都是假正经,看老逛尚有啥话说!”

刘占伍气得做了两副弹弓子,他找到刘志,二人合计到蛤蟆塘挖黑泥,回来多做弹子。

紧挨蛤蟆塘有条深沟,积水很深,水里的藻草吸引了刘志。他把黑泥送回家后,取出抓勾子,和刘占伍重返蛤蟆塘,捞出藻草控了水,各自背回家。

李淑芝把藻草剁碎,然后在煳面上滚菜团子,蒸熟了挺好吃。

几天时光,藻草就被捞净,而且家里的谷瘪子煳面也所剩无几,李淑芝继续为吃的发愁。

刘志满甸子上串,寻找吃的工具,他去了青年林,绕开扒光皮的小榆树,一小我私家来到大柳树下歇脚。他听奶奶讲过许多大柳树的离奇故事,如果不是饿急了,刘志绝对不敢一小我私家来这里。看到淹死鬼坟上铺满杂草,旁边尚有一个黑洞,阴森恐怖,刘志的头发往起竖。可是,他没有脱离,因为他看到坟边有成片的落豆秧。

经由一冬天的风吹霜打,落豆秧蔓子上的豆角露出来,有些豆粒爆落在荒草中。刘志捡起豆粒放进嘴里,嚼出一股浓浓的豆腥味儿。他一阵欢喜,遐想到每年秋天都有人割落豆秧喂牲口,一定是好工具。刘志回家取来筛子和烧火棍,把落豆秧拽到大柳树下,用烧火棍拍打,然后用筛子筛,太阳落山时,刘志筛了二、三斤小黑豆子。他欢快奋兴回了家,把带土的豆子交给母亲。李淑芝兴奋起来,对儿子说:“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豆子可有用,能治饥饿引起的膀肿,叫它膀肿豆吧!咱家又能往前支持了。”

第二天,母子俩扫回三、四斤小黑豆。李淑芝对刘志说:“你刘军年迈病得不轻,已经见膀,你大娘又不是劳力,她家的粮食也少得可怜,先把豆子送给她一些,配合往前熬吧!”

刘志装了半瓢豆子送到刘氏家,刘氏坚决不要,骂了一通小双子后,决议和刘志一起扫落豆秧。扫了一天,也有收获。但村里人很快就发现这里,一窝蜂地来扫,几天就扫光了。

东风吹活了生命,万物生长给刘屯人带来无穷的食源。人们挖光了荠菜,小根菜又生长出来。车轱辘菜长满道旁,苦菜满地都是。榴蒿芽可以吃,酸娘娘可以嚼。榆树剥了皮,人们吃不到榆树钱儿,但可以吃柳树狗子。青草可以果腹,地皮可以生活,这些工具吃长了,许多人泛起浮肿,有些暮年人熬不住了。

刘吴氏没有熬过春天。

一天早晨,太阳刚刚升起,世间万物蓬勃向上的时候,她放弃了这个世界,扔下险些瓦解的家庭。

也有人步她的后尘。

时光悄悄地溜到夏天,打马花开始发芽。

这种植物蔓细而长,叶小而密,盛夏时开粉红色小花,也开紫花,文化人形容它像怕羞的小女人,很漂亮。打马花生命力极强,漫衍在田间田野,刘屯人用它喂猪。

刘志看中的是它的根,放在嘴里一嚼,甜!在小南河的边上,刘志用手往出抠,不长时间,抠了一把。刘志以为有了重大发现,而且给打马花根起名叫甜根儿。他拿着甜根儿回家,想找弟弟一同来挖。走到离大柳树不远处,望见淹死鬼坟头上有只长尾巴公野鸡。野鸡四处张望,发现没有危险,仰起头,啼了一个响鸣。刘志扔掉甜根儿,趴在地上,从兜里掏出弹弓子,放上泥弹,一点儿一点儿地靠近它。野鸡望见人,扑拉一下翅膀钻进树丛。出于好奇,刘志到坟上看了看。坟头上的草不知被谁拔光,铺了一层浮土,一把踩夹被野鸡登得露出来。刘志看出这是有人为打野鸡埋下的,没有碰它,转身走,被慌忙跑来的老黑喊住。

老黑把刘志拽到大柳树下,恶狠狠地说:“田主崽子,是不是想偷我的踩夹?”

刘志听过羊羔子称老黑为老野,想扑面骂他野种,看到老黑的凶相不及马荣阴毒,便高声争辩:“我不想偷,要偷就拿走了。”

“那你到这干啥?”

刘志晃晃弹弓子:“打野鸡。”

老黑松开刘志,指着坟头说:“就你谁人破玩意儿,还想打野鸡,连个鸡崽子也打不住。不是你把野鸡冲跑,它就被我的夹子打住了,你得赔我野鸡!”

刘志想:“怪不得吴有金不弹弄老黑,原来这家伙还会耍无赖,他可以欺压羊羔子,我不怕他!”刘志瞪着老黑问:“这又不是你家的地方,谁都可以来,我凭什么赔你?”

老黑认为,跑野鸡和刘志有直接关系,很是生气。看到未成年的刘志长得单薄,他举手想打,又看到刘志恼怒的眼睛越来越斜,斜眼中露出拼命的神色。老黑没敢打,只是骂:“你斜楞眼子看我干啥?快滚!”

刘志也来了犟劲儿:“你说谁斜眼子?我不走你能把我咋样?”

老黑知道刘志的犟性情,光靠硬的欠好使,态度变得缓和一些:“不是我说你斜眼子,你的眼睛原来就斜,你回家照镜子看。”老黑见刘志照旧没有脱离的意思,又用淹死鬼的孤坟吓唬他:“谁人淹死鬼找不抵家,经常出来哭,张牙舞爪,舌头老长,可吓人了。有一回,他半夜坐在坟头上焚烧,村里的大人都看到了,贾半仙还看到他在坟旁蹦跶呢,连跳带喊,要在大柳树这抓个小孩当替身。村子里没一个小孩敢到这里,信我话,你赶忙脱离,别让淹死鬼抓了去。”

老黑说得瘆人,刘志并不怎么畏惧,但也不想在这纠缠。他脱离大柳树,从道边找出扔掉的甜根儿往家走。

刘志嚼了一根甜根儿,心情好了许多。半路上,迎面遇到贾半仙,贾半仙挎着筐去八十垅子挖野菜。她见刘志手里握着甜根儿,笑着责怪:“不帮你妈挖野菜,弄一把这工具干啥?”

刘志不愿告诉她甜根的秘密,站在扑面看了贾半仙几眼。

贾半仙惊讶起来,细细地审察刘志,然后说:“怪了,怪了,这小子眼睛不斜了!”她用两手抓着刘志的肩膀用力晃:“让孙婶儿看看,这眼睛真的好了,一点儿也不斜。”贾半仙铺开刘志,高声说:“老刘家不知感动了哪路神仙,下生就哭啼的小刘喜不哭了,应了我的预测。李淑芝这辈子没少受苦,也该时来运转,说不定刘宏达爷俩也会回来呢!”

听了贾半仙的话,刘志感动得掉了泪。

贾半仙突然说:“差池,刘志的眼睛又斜了,怪事,怪事!”她合着手,眼睛发亮,神癫癫地说:“啊!老仙儿告诉过我,有这种人,生气时斜眼,兴奋就不斜,说这种人清静凡人纷歧样。”贾半仙直勾勾地看着刘志,又说:“不外吗,咳!老仙儿也说了,这种人蹊径崎岖,容易惹祸。”

刘志不相信贾半仙的话,认为她居心装神弄鬼,拿出甜根儿要嚼,被贾半仙抢已往。

贾半仙放到嘴里嚼,说了声:“真甜!”又夸奖刘志:“你小子不白给,有了重大发现。”

嚼了两根甜根儿,贾半仙兴奋起来,笑着说:“我得把孙二牛和有望都叫来,趁打马花没长成,多挖一些。”她把菜筐举过头顶,筐里的车轱辘菜飞落。贾半仙像神仙附体,手舞足蹈:“救命大仙降临了,告诉我刘屯有了救命根,这里随处都是打马花,各人都来挖救命根吧!”

刘屯人挖甜根儿的热情比大深翻的热情高的多,岂论男女老小,能出动的都出动了,体格好的用镐刨,用锹挖,妇女们用手抠,走不动的,爬着捡。

吴有金着了急。这样挖下去,会毁掉刚出土的种子芽,影响到粮食高产。上升到政治高度,倒霉于支援世界革命,影响无产阶级奔向**的前进法式。他频频下令,不许在田里挖,人们就是不听。因为在苗地里挖甜根儿的人成份都好,各个根红苗正。由于饥饿的原因,革命的无产阶级只好把热爱团体酿成口号。听话的社员虽然忠于伟大首脑**,而对最下层的向导则接纳恭而不敬的态度,为了填满肚皮,已经顾不得远大事情了!像李淑芝那样的人,只能选择在河滩地边,堤坡上,田头地角挖甜根。

刘志和刘喜在小南河滩地挖,刘喜喜欢玩,用土块儿砸水。

小南河悄悄地流着,不时地被刘喜砸出层层涟漪。刘喜玩够了,折根柳条拧下皮,让刘志做笛子。刘志从衣兜里取出削铅笔的小刀,给刘喜削成一个小笛儿。刘喜吹不响,递给哥哥,刘志拿过,用两手捂着,吹了一曲《南山坡》。刘喜兴奋地在地上爬,还让哥哥吹。刘志说:“没功夫陪你玩儿了,赶忙挖甜根儿,你往筐里捡。”

刘志挖一会儿,对趴在地上晒太阳的刘喜说:“我唱个歌,你听不听?”

刘喜说:“听。”

刘志说:“那行,听我歌不能白听,你得起来捡甜根儿。”

刘喜捡甜根儿,刘志唱起来:

“小甜根儿,

苦命根,

你刚蕴育生命,

身体无处可栖。

阳光普照田野,

大地盛显生机。

你的秋天没了,

谁来为你悲泣?”

小甜根儿,

救命根,

你用皎洁身体,

换得人们生息。

微风轻抚绿草,

百花追逐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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