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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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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满堂也回到刘屯,而且给刘满丰带回一封信。

纺织厂的文化大革命向纵深生长,阶级斗争异常猛烈,武斗在升级,由以前的棍棒生长到真枪实炮。做为无产阶级主体的工人们,险些全部擦亮眼睛,在荡涤一切污泥浊水的同时,都舍得用生命守卫我们的伟大首脑**,不惜一切价钱地捍卫**思想,捍卫**的革命蹊径,捍卫以**为首红色政权。没有人光拉车不看路,更没有人愿意为反动资产阶级纺线织布。工厂全面停产,工人拥向陌头,结满老茧的双手扔下批判的大笔,由棍棒大刀换上了长枪短炮。可喜的是人为照发,粮食定量不少。因为无产阶级有过凄切教训,深知不用饭会饿死,而且饿着肚子也会影响斗争热情。

刘满堂是磨练钳工,织布机停了电,他用扳手拧不转,只好背着兜子回独身宿舍。同室工友全部成了他的省联“战友”,仍然发动他拿起武器,投入到和工大八三一的战斗中。阶级斗争你死我活,如果退缩,就是起义革命,不光工大八三一的喽罗们放不外他,代表无产阶级的省联“战友”们,也会向他挥起“专政”的铁拳。

刘满堂不是胆小怕死,而是感应没完没了的斗争让他摸不着偏向,他喊过革命口号,随着上街游行,也曾和弟弟刘满丰面扑面地举行辩说。他说省联是革命派,刘满丰说省联“保皇”,只有工大八三一才是真正的革命组织。争得面红耳赤,虽然没动拳脚,也是不欢而散。厥后刘满丰加入厂里的“武斗”,刘满堂则不愿把枪口对着昔日的工友,更不愿瞄准自己的同胞兄弟,他又拎起扳手,干起他熟悉的磨练事情。当车间里不许“闲人瞎逛”时,他离别工厂,离别只身宿舍,背着“革命战友”,偷偷回到刘屯。

让刘满堂带信的是他的年轻女徒弟,工大八三一成员。

站队差异,斗争中相互攻击,师傅不敢指导徒弟,徒弟不再尊重师傅。不外刘满堂不是厂省联的主干,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卒,越来越滑向两派的中间,女徒弟在敌对的同时也恢复了对师傅的几分信任,竟敢让刘满堂捎信给她的革命战友。可是有条件,刘满堂必须亲手把信交给刘满丰,如果偷看,革命者的铁拳决不会放过他。听了徒弟的话,刘满堂回之一笑,他心里很是清楚,厂里的工大八三一处于绝对劣势,弟弟败走回乡,女徒弟只不外虚张声势。刘满堂也想到,徒弟和弟弟都是小青年,信中难免有些缱绻,便原封不动地交给了刘满丰。

刘满丰接到信,情绪变得反常,有时降低得不想用饭,有时急躁得大唱革命歌曲,常喊出工大八三一心胜的口号。他注视省城偏向,挥舞并不坚硬的“铁拳”。

刘满堂劝他:“你听哥哥的话,老实在乡下猫着,别寻思城里的事,有气力到队里干活,帮家里挣几个工分儿。”

刘满丰不听劝,对哥哥说:“革命斗争如火如荼,工大八三一的战友们在经受磨练,你让我在家里猫着,我猫得下吗?”

刘满堂说:“你们工大八三一基础就站不住脚,你也用不着为他们卖命,真正有实力的是省联。我们这一派不光有省里主要向导支持,尚有军区向导支持,听说照旧**的亲属坐阵,已经动起真枪真炮,工大八三一的末日就要来到!”

“他们有真枪真炮,我手里的家什也不是吃素的!”刘满丰从怀里抻脱手枪,瞪着哥哥说:“支持省联的头头们都是走资派,他们反抗**思想,偏离无产阶级革命蹊径。伟大首脑**早有指示,这次运动的重点就是整他们。我们工大八三一都是忠诚**的革命战士,高举**思想伟大红旗,坚决捍卫**的革命蹊径,打垮一切走资本主义蹊径的当权派,打垮披着造反外衣的保皇派!虽然工大八三一处于革命的低潮,那是暂时的,革命的**就要到来,我们就要走出逆境。希望是属于我们的,胜利是属于我们的!走资派的末日就要来到,保皇派肯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刘满堂比弟弟成熟,不愿和他打说不清楚的口水战,只是说:“我是你哥哥,你应该听我的话,把你手里的破枪收起来,以免在村里惹祸。”

“亲不亲,线上分,你若不反戈一击,站到我们工大八三一这边来,你就无权和我这样说话。”

弟弟的话激怒了刘满堂,气得他高声吼:“你少把八三一挂在嘴上,明天到队里去干活,咱爸挣几个工分儿不容易,没人供你吃闲饭。”

刘满丰对哥哥的话不以为然,因为厂里给人为,他不愁没饭吃。

虽然省联和工大八三一兵戎相见,但做为执掌大权的省联,并没把工大八三一的成员当做四类或通例的阶级敌人看待,对放下武器者或四下逃难者,仍然保留他们的基本权利,人为照发,还不扣口粮。刘满丰是武斗中的兵败者,清除派性之争,按理说他还没有后顾之忧的事情,他情绪反常的原因不光是为革命的前途担忧,也不光是为工大八三一愤不平,是他陷入情感的泥潭中。

给他写信的女青年是通过哥哥认识的,初次晤面,刘满丰就对她发生好感。

女人娇小机敏,黑得透明的大眼睛里露出单纯和天真,她嗓音清亮,做事麻利,被师傅们称做“小精灵”。“小精灵”喜欢靠近刘满丰,还曾给过刘满丰影戏票,两人在厂俱乐部里挨在一起,看故事片《鸡毛信》。相互间没有太多话,心里都是热乎乎的。

就在两人的情感即将撞出火花时,工厂里分成两大派,厂守卫科的人全部站在工大八三一这一边,而刘满堂所在的车间,大多数是省联的成员。也许是“小精灵”脱手好奇,也许是她乐意追随刘满丰,挺身站到工大八三一的旗下,和师傅刘满堂之间发生鸿沟。这种政治上的鸿沟,任何人都很难跨越。

“小精灵”和刘满丰有了事情上的接触,却不敢吐露真情,两人都被革命猛火燃烧着,相互间一个不正常的眼神,都怕被对方看做对伟大首脑**的不忠。

迫于省联的强大压力,厂守卫科的人员在八三一内部造反,刘满丰反映慢,还未来得及反戈,就被以前的“战友”击败,丢掉坚硬的革命盔甲,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刘屯。

经由刘占山搓和,刘满丰和北贺村的女人见了面。在刘满丰眼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不像刘占山形貌的那样悦目,也不及“小精灵”。

怕刘满丰打退堂鼓,刘占山加速运作。他把女人带到刘屯,和刘奇伉俪见了面,女人的淳朴老实获得认可。订下亲后,刘奇给了女方二百元彩礼,并让刘满丰带她去城里买完婚穿的衣服。

刘满丰差异意。

刘占山做他的思想事情:“二百元都花出去了,你要忏悔,女方家也不会送回来。我劝你,千万别干养了孩子去喂狼的傻事!”

刘满丰说:“我找工具,我得看顺眼。”

“这样好的女人你看不上眼,想找啥样的?天仙悦目,人家不见得跟你,就是娶来也白费,又不醒目活,又不能生孩子,说不定哪天又跑回天上,让你啥也捞不着。”

刘满丰以为刘占山“白话”得离了谱,便说出实情:“我以为这女人太土,跟我结识的城里女人没法比。”

刘占山拍着大腿说:“看看,让我猜对了吧!说你在城里有女朋侪,真是一点儿不假。”

“现在兴自由恋爱,有女朋侪是很正常的事。”

刘占山瞪着眼睛看刘满丰,看半天儿,他高声说:“好你个刘满丰,也长花花肠子了!你知道你的亲事费了几多周折吗?要不是我有铁嘴钢牙,左右逢圆,你的亲事早黄了,别说女人来你家,你连影子也看不到。”

“黄了更好。”刘满丰非但不谢谢刘占山,还显得很生气:“这是新社会,对像都是自己搞,用不着别人掺合。”

“哎咳,你这小子不知好赖了!告诉你刘满丰,我是看你爹,才在女方家替你说好话,要看你,打八辈子王老五骗子儿也没人管。”刘占山见刘满丰要脱离,拉住他说:“你知道女方家为啥提出黄,是听说你在城里有了女朋侪。”

“我没有女朋侪。”

不知出于啥想法,刘满丰冒出这样一句话。

“那就对了!”听刘满丰这样说,刘占山心里一阵亮堂,他打开话匣子:“别看你是城里人,跟我没法比,我在城里时,你还没退黄嘴丫子。城里的女人脸卵白,净鬼魔心眼儿,今天和这个搂着,明天又让谁人抱,连睡觉都不牢靠,你能看得住?咱乡下的女人才是根红苗正,一棵红心干革命,一生中只忠诚一个男子。你看你婶儿,跟我没二心,我出去那么多次,不担忧她在家里失事。虽然,农村也有肖艳华那样的女人,终归是少少数,这样的女人不能要,连她的闺女也不能要。你说英子悦目不?咱不跟城里的女人比,十里八村也是一流的,男子们见了都睡不着觉。为啥咱不要她,就是因为她不行靠。**教育我们,看事情不能看外貌,要看本质,破鞋的闺女本质就发贱。她把段名辉缠住了,我敢断定,那小子准当王八。”刘占山说何英子坏话,是因为他恨段名辉,说出来,是想解解怒气。他也感受到扯得不着边,又把话拉回来:“城里的女人我没少见,她们跟修正主义大鼻子不学好,穿得花花绿绿,一定有花心。”

刘满丰反驳他:“你说的都是已往,现在城里的女人不爱红装爱武装,衣服都是黄灰色,连穿裙子的都没有,很是质朴。”

“你这小子中毒不浅。”刘占山仍然坚持城里女人不如农村女人的看法,他说:“她们黄灰色外衣内里是什么?一看就花里胡哨,尚有的女青年穿吊腿裤,居心露出新鲜袜套,都是蛊惑男子。”刘占山又说:“实在,做为男子,有了女朋侪也没关系,她逗弄你,你也可以撩拨他,搂着睡也可以,只是别认真,更不能娶她当媳妇。”

“我看你是挑拨犯!”刘满丰带着不满的语气说:“把你叫叔,你不应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啥有用?我看你进了几天城就不知蹲在哪个墙角拉屎了!”刘占山把话题扯到要办的事情上:“北贺村的女人大高个,杨柳细腰,屁股又大,那是康健的标志,别看没你婶子粗壮,工分儿不会比她少挣。尚有,这样的女人能生孩子,传宗接代最特长。她哪点儿不如你?哪点儿不如你在城里的女朋侪?”

北贺村的女人要个头有个头,又长得周正,刘满丰没有可挑剔的地方,只是和“小精灵”比起来,总有一些缺陷,差在哪,他也说不清。刘占山好象看出刘满丰的心思,便说:“那女人脸上发红,有点粗拙,是东风吹的,你把她放在家里养几天,再给她一些好吃的,往脸上抹点蛤蜊油,保证比城里的女人还受看。”刘占山见刘满丰不吭声,又说:“你不信咋地?我家你婶儿当初也是这个样,经由我的调治,面庞也白了,成了咱村最漂亮的女人。”

刘满丰还很年轻,没把男女之间的事看得很重,“小精灵”给他买影戏票,他只看成普通朋侪间的来往,厥后两人站到一个革命阵营,只顾斗争,刚刚萌发的私情又徐徐冷淡。父亲给他找媳妇,而且让他赶忙立室,他才把“小精灵”从心底掏出来,和将要成为媳妇的女人举行对比,总以为“小精灵”比这个女人强一些,但他不敢确定“小精灵”心里会不会有他,如果是一厢情愿,那将是竹篮吊水。

他受父亲影响,也有些不相信城里的女人,况且“小精灵”又没有音信,经刘占山用特有的方式笼络,便稀里糊涂地允许了这门亲事。刘占山一气呵成,让刘奇和女方怙恃商定了完婚的日期。婚期订下不久,刘满丰就接到小精灵的信,虽然信中讲的都是革命言辞,字里行间也能透出浓浓柔情。

夏日的早晨,湿漉漉的凉爽,太阳升到一杆子高,就把炎热投向大地,晶莹的露珠不想和阳光反抗,贴伏在植物的叶面上,淋湿的小虫恐惧暴晒,躲在叶下“嗞嗞”吵叫。刘喜钻到草甸子里,湿透半截身。他嫌湿鞋不跟脚,用柳条捆起,搭在肩上。牛群逐步移动,刘昭义在后面随着,手里拿着长鞭,怀里抱着破旧的琵琶琴,没有音乐,只有他粗犷的轰牛声。甸子上有许多水坑,内里的青蛙“呱呱”叫,刘满丰扛着推网在草里走,受惊的蚂蚱群群飞起,飞翔的蜻蜓把他带向水坑。

刘满丰脱下衣服跳到水里,纷歧会儿就用推网把水搅混。他把推网推到边上,倒出内里杂草和稀泥,刘喜在泥里扒拉,每一网的泥水中都能捡出几条小鲫鱼。推了几个往返,也没捞到一斤,刘满丰上了岸。

刘喜指给他,说蒲草丛里会藏着大鱼,刘满丰拨开蒲草,在一丛野荷下用手摸。荷叫盖着水面,托着几支含苞的花朵,刘满丰下巴贴着荷叶,两只手把花枝碰得摇动。突然,刘满丰猛起身,两手掐住一条斤把重的红毛大鲤鱼,把它扔上岸,鲤鱼在草里拍动。

刘满丰洗了手,又在草上擦了脚,穿衣服时,从兜里掉出信,刘喜帮他捡起。

刘满丰把鲤鱼装进推网里,扛在肩上,又让刘喜用衣服包上小鲫鱼,让他带回自己家。

往回走了一程,来到刘昭义的牛群旁,刘满丰和刘昭义说了几句话,突然改变主意,对刘喜说:“你替我把推网扛回去,连鲤鱼交给我妈,那几条小鲫鱼照旧你的。”

刘满丰和刘昭义在草里坐下,刘喜把鱼送回村,当他返回来时,不见刘满丰踪影,只听刘昭义弹着琵琶琴哼唱:

“荒原最美相思草,

河池最美并蒂莲。

鸳鸯戏水求恩爱,

世上有情难团圆。

镜中之花苦寻找,

不如放任牧牛鞭。

相知相识不聚首,

无花效果也延年。”

刘喜听不懂刘昭义哼的啥,但知道不是革命歌曲。他问:“刘满丰去了哪?”

刘昭义拿腔作调:“刘满丰手持、持情书,向正南去也。”

刘昭义说的情书,是指刘满堂给弟弟带回来的信。

刘满丰的亲事约定后,他带着未婚妻到省城置办嫁收和一些化妆品,顺便到工厂看看。往复急遽,时间短暂,只管这样,同事间也有人知道刘满丰有了工具,而且传到“小精灵”的耳朵里。

这一消息对“小精灵”攻击不小,以为比八三一被省联击垮还重要。她默默地掉泪,掉泪后恨刘满丰,认为她的情感被戏弄。她又感应恨得没有凭证,也许刘满丰压根儿就没把她放在心里。她想:“这小子也太粗心了,连女人的温情都捕捉不到,没有谁人意思,送给你影戏票干啥?哪个女人平白无故地和小伙子挨在一块儿了?”

“小精灵”也恨自己,恨自己不应遮遮掩掩。如果批注真情,或者大大方方地投入他的怀抱,就不会有今天的了局。她想挽回已往,也明知难题重重,她不宁愿宁愿,她痛哭,她苦思冥想,想到给刘满丰写信,把信交给敌对阵营中的师傅。

充满革命激情的情书是这样写的:

刘满丰同志:

多日不见,甚为忖量。

东风压倒西风,神州大地红彤彤,伟大首脑指偏向,革命战友向前冲,省联保皇要完蛋,工大八三一一定胜。在一片大好形势下,我想到了革命战友,这个坚强的战友就是你。也想到我俩在一起看过的影戏《鸡毛信》,先辈把情报藏在羊尾巴里,为革命做出重大孝敬。我要学习、继续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者的庆幸传统,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因素,让我们革命派的对立者代信,请你不要怀疑我的革命态度。

刘满丰同志:你的革命战友很是想念你。这种忖量是建设在革命基础上的,是战友间的情谊。有了这种情谊,我敢陪你上刀山,我敢伴你下火海,我们可以战胜一切难题!

现在,我们工大八三一遇到挫折,可是,我们在逆境中要看到灼烁,要提高我们的勇气。前途是属于我们的!未来是属于我们的!让我们携起手来,走向优美的明天!……

刘满丰同志:你的身体好吗?你回到农村,战友们说你是逃兵,我不那样看,你在我的心中永远是最坚强个革命者。抗日时期,八路军打游击战,生存实力,期待时机,最后把鬼子赶回老家,取得抗日战争的辉煌胜利。你也要珍重身体,生存实力,最后把省联彻底打垮。

听战友说,你在农村处了工具,还把她领到城里,我想含泪祝贺,可是我做不到。在此,我谨以革命战友的身份规劝你,不要被小资产阶级的情调麻木,把全部精神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运气动中。你还年轻,先不要思量小我私家问题,扼守卫伟大首脑**放在首要位置,只要你为革命做出效果,在城里会找到好工具的。

刘满丰同志,你不会忘掉战友吧?我们相距百里,革命友情把我们牢牢地连在一起。衷心希望你早日归队,高举工大八三一的革命旌旗,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举行到底!我盼着相聚的那一天,那一天不会太远。打垮一切反动派!工大八三一必胜!伟大首脑**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致

革命的战友的敬礼

一九六x年x月x日

这封信,刘满丰不知看了几多遍,拿起它,眼前就泛起“小精灵”的影子,她轻盈,洋溢着单纯的热情。刘满丰也似乎看到,“小精灵”的脸上泛起丝丝愁怨,为什么,他也说不清。已经冷淡的工具变得格外清晰,难倒她才是真正的爱人?刘满丰想:“看来小精灵是对我有情感的,否则她不会给我写信。”刘满丰把信重读一遍,又以为是革命战友间的普通信件,体贴他,提醒他,并希望他早日回到两派斗争的第一线。他又想:“如果带有私人情感的信,小精灵为啥不把心里的真话吐露出来泥?也许是我自作多情吧?”

婚期越来越近,刘奇老伴儿已经操办两铺两盖,而刘满丰的情感却在两位女人之间挣扎着,拿不定主意,把怀里的信交给刘昭义看,让这位放牛的秀才审定文字后面的内容。

刘满丰对刘昭义的信任源于刘昭义同情和支持工大八三一,而刘昭义阻挡省联是看着刘辉、马向东那些人不顺眼。尚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刘昭义的哥哥也是工大八三一的成员。

刘昭义的哥哥在重型机械厂事情,和兰正的儿子一个厂,都是工程师。因工厂太大,他俩很少接触,斗争最猛烈的时候都回抵家乡,成了较量亲近的难友。兰正的儿子是逍遥派,刘昭义的哥哥是工大八三一中的动摆分子,两人对派性斗争不感兴趣,对未来的忧患发生配合语言。而刘满丰是工大八三一的起劲分子,要和省联你死我活,他手里有枪,经常吓唬羊羔子和吴殿发,刘昭义的哥哥躲着他,他成了刘昭义的好朋侪。

刘满丰在刘昭义的牛群旁坐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小南河的大堤上,从那里可以听到火车吃力的喘息声。他的心情很极重,看什么都不顺眼,白叫天的欢唱也让他心烦。

刘满丰向南看,河扑面就是北贺村,虽然望不见,却能感受到未婚妻的喜悦。她笑着落泪,忙着做妆奁,数着立室的那一天。

经由频频来往,特别是走一趟省城,刘满丰以为早先没看好的未婚妻变得越来越可爱,特别是女人的那种依赖感,让刘满丰舍不得脱离她。

火车长鸣,把刘满丰的思绪带回省城,“小精灵”泛起在他的眼前,那双哀怨的眼睛告诉他:“我是爱你的,你也爱我,乡下的女人不能动摆我们,我们必须走到一起!”

刘满丰在重复的思想斗争中发生了退婚的想法,并告诉媒妁刘占山。

刘占山听后震怒,喝问他:“你这是干啥?要娶就娶,想退就退,耍戏谁呢?人家是黄花闺女,不是驴马,说买你就买,说卖你就卖,没门儿!”

刘满丰已有准备,说出的话也噎人:“婚姻自主,谁也管不着!”

“放屁!”刘占山愈加恼怒:“你自主了,女人怎么办?你得替别人想想。她来过你家,还和你进过城,让外人怎么说?你没事儿似的,回城整你的三角恋爱,人家女人还找主不?”

刘满丰解释:“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她来我家,是挨着我妈睡。”

“没人信。”刘占山气得直摆手:“你那点儿鬼心眼儿唬不了我,哪有小猫不吃腥的?我和你婶儿刚渡过大辽河,还没进家,就进了高粱地。”

看来刘占山真的气急了眼,把不色泽的老底兜给年轻人。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没须要考察可信度。

刘满丰坚持自己的主张,他说:“不管怎样,我就是差异意,贫困你给过个话,让女人另做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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