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03）（1/1）

厌恶说：“妮咋不团结我？”白云说：“厌恶，你帮他家干两天活儿，她的手啥时好了，事儿就算完。”厌恶说：“她自己跌倒的，不是我弄的。”白云说：“厌恶，你态度差池，同差异意吧？”厌恶看着自己的两只脚，泄气地说：“她得管我一顿饭。”白云说：“行。”

白云把毛头娘叫到一边，小声说：“揭人不揭短，你的话差池，多伤人啊。你有了短处，当着人的面，揭你的短，你也欠悦目。”毛头娘低着头说：“我是差池，话赶话儿，没好听的说。”白云说：“让厌恶帮你干两天，中午管一顿饭。”毛头娘说：“他不干我咋办？放屁填坑，管啥用！”白云说：“你看你看，你不尊重人家嘛。”毛头娘说：“我不用他，用他家的骡子。”

白云把月娥男子叫过来，说：“你是老人，你拿个主意儿，不要伤了和气。”月娥男子说：“白书记，您看着发落吧。”白云把毛头娘的要求说了一遍，月娥男子说：“也行，骡子干完了活，她喂一遍草料，骡子不能空着肚子干活儿。”白云说：“行。”

白云把毛头爹叫过来，说：“事儿出了，你媳妇也有问题。”毛头爹说：“谁不要脸面啊！白书记，您品评她两句，让她把性情改改。”白云说：“骡子你使唤两天，中午晚上两顿草料，牲口是庄稼人的命脉。”

毛头爹说：“白书记，都急着收庄稼，离不开牲口。晌午我使，过晌他使，两家都不延长。”白云跟社会一说，社会应了，说：“白书记，没这个事儿，我也想帮她一把，远亲不如近邻，两家还使唤一个场院呢。”

谷子摊在场院里，晒了一天，傍黑的时候打秋场。几十户人家适用一个场院，嘻嘻哈哈，很热闹。一家一口牲口在场院里压谷子，毛头爹牵了一会骡子，吱吱呀呀压了一遍场，借着翻晒，把牲口还给月娥男子，小声说：“你赶忙压一遍，别管娘们说啥，秋场不能等。”

月娥男子接过缰绳，吆喝着牲口走了一遭儿，毛头娘吊着根胳膊进了场院，跟前的人笑着说：“毛头娘，咋把胳膊吊起来了？你以为憋屈，爽性把脖子吊起来，让他叔再娶一房。”毛头娘一笑，斜了毛头爹一眼，说：“他倒盼着，好年好月，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白云在阴凉里歇息，怕毛头娘说三道四，草帽往头顶一扣起了身，接过月娥男子手里的缰绳，跟牲口转圈儿，毛头娘心里冷笑了一声，高声说：“是亲三分向，这话倒是说着了。白书记，您别累着了。”白云懒得跟她盘算，走了两圈儿，把牲口赶到毛头家场里去了。

月娥男子起了一遍糠，心里纳闷，正要打起堆往返家，不知妮从那里借了口骡子来，毛头娘说：“妮，我不是对着你，咱娘儿俩犯不上。”妮冷笑着说：“表姑，您只管使唤着，这年月牲口不稀罕。”

毛头娘噎了一口，说：“妮，从亲戚里头，我是你尊长儿，你少嚼舌根子。”妮懒得跟她盘算，毛头娘无理争三分，跟毛头娘争，未必赚到自制，妮不言语了，默默地牵着牲口打场。毛头娘站在太阳地里，愣愣地着骡子在场院里飞转，像刚下战场的伤兵。

不到天黑，粮食打起了堆，起了一阵不紧不慢的小火风，白云是扬场的行家，忽闪着簸箕，一会儿时光，把月娥家的谷子扬清洁了。场院里许多几何人家，谷子打起堆来，等着白云扬场，到了天黑，一场院粮食扬完了，白云的胳膊酸疼起来。月亮淡淡地升上了天空，萤火虫在场边儿上热潮流转，像一盏盏的小灯笼。孩子们在秋场上追赶着流萤，一时间笑声不停。

在月娥家吃了晚饭，白云惦念着村里的事儿，喝了一碗儿茶，说了一会不咸不淡的话，月娥不冷不热，白云更坐不住了。妮因为今天的事儿，和月娥闹了别扭，晚饭没吃，一小我私家坐在天井里生闷气。

白云出来，妮也跟了出来，说：“姨夫，今儿您都望见了，这家里的人，在村里没职位，为人处事，不及人家一点儿。我想和老人脱离过，又怕村里说咸道淡。”妮的意思，是让白云给她拿主意，白云笑笑说：“妮，分与不分，你自己拿主张。脱离了，这个家还得你和社会费心，往后，日子好过了，家庭和气要紧。”

妮寻思了一阵儿，说：“姨夫，我明确您的意思儿，俗话说，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年迈心眼儿没长全，大嫂好吃懒做，社会随他爹娘，也是半碗儿糨糊，主义和四清也是混吃混喝的混混儿，这么下去，人家更瞧不起。我想把这个家挑起来，横竖儿不能这样下去了。”

白云一笑，妮心里清亮，站住说：“你二姨是个明确人，多跟你二姨学学。”妮站住了，似乎拿不定主意，白云说：“妮，老杨年岁大了，在这么过下去，这个家就零星了。回去吧，按你的想法儿，把这个家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