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06)(1/1)
松林媳妇不吱声了,何山没对不住她的地方,通常里婶子长婶子短的,也算亲近灵巧。松林说:“哥,你说吧,我听你的。”松林媳妇眼圈儿红了红,说:“不看在何山面上,我懒得看二哥一眼。”
何松年说:“等何山判下来了,说啥也晚了。这事儿,还得明仁从中调停,求求洪流,洪流开了恩,何山尚有救。”松林颔首,说:“晚上我把明仁哥请过来,先让他跟韩家过过话。”何松年说:“叫上韩二水。我琢磨韩洪流也是骑虎难下,把何山告了,玉芬咋办?玉芬跟何山没情分,到不了这一步儿。”
松林媳妇说:“三官领着公安问话呢。”何松年说:“这事儿别指望三官,何家是他丈人门上,这边是小萍外家,他说话跟没说一样。”说了几句话,松年以为头里启蒙,不敢在太阳地里久待,摇摇晃晃走了。
玉兰搬出一张小桌,放在树阴凉里,很快冲出一壶茶。杨公安李公何在树下坐下了,天气热,玉兰又送出两把蒲扇来。杨公安李公安一人一柄,呼呼地扇着风。韩洪流不说话,闷着头吸烟。三官问:“玉芬咋样了?”明仁看了洪流一眼,说:“适才玉兰说,身子欠好,没进一滴水,说话倒霉亮。”
李公安打开活页夹,问:“韩玉芬跟何山寻常关系咋样儿?”韩洪流没吭声,杨公安使劲咳嗽了一声,韩洪流吓得一哆嗦,明仁说:“洪流,问你话呢?”韩洪流愣愣地说:“前两天何家托人说媒,何松明三三两两,没认真事儿办,我没同意。”李公安又问:“韩玉芬跟何山是不是谈恋爱?”韩洪流说:“农村有农村的民俗,谈恋爱不顶事儿。”杨公安插话说:“现场我们看了,不像是强奸,韩玉芬没反抗嘛。没反抗说明什么?韩洪流,你可想明确了。”
洪流不吭声了,死死地咬着烟杆儿。杨公安说:“老韩,你是党员,多年的农村干部,你可弄明确了,恋爱和强奸不是一回事儿,恋爱是你情我愿,强奸可是犯罪的事儿。”韩洪流说:“你是说我诬告?”李公安说:“没说你诬告。何山认可他和韩玉芬发生了性关系,发生性关系纷歧定是强奸。”韩洪流性子犟,脸上阵阵发青。
明仁说:“杨公安,吃过饭再说吧,不急不急。”杨公安嗤地一笑,说:“还不急呢,麦子熟炸了,割麦呢。老董,我们见见韩玉芬,录个口供。”明仁朝屋里喊了一声,玉兰出来了,明仁说:“玉兰,杨公安想见见玉芬,玉芬能说话吧?”玉兰看了杨公安一眼,她怕玉芬再受刺激,忙阻止说:“昏岑寂呢,满嘴里说胡话,谁知说啥。”明仁问:“老杨,还见不见?”
杨公安摆着手说:“算了,算了!韩洪流,有病治病,延长了我们不认真任!这样吧,我给你们提个醒儿,何山还在拘留所,过几天提起公诉,公诉前检察院还下来视察取证。强奸可是刑事案件,移交到检察院,我们就说了不算了,到时候想撤诉也没那么简朴。我的意思儿,当庄当院,两人又有恋爱关系,别把事儿搞砸了,现在把案子撤下来,还来得及。说白了,就是个体面的事儿。完了事儿,让何松明给你叩头作揖,把脸儿要回来。”
三官媳妇做好了饭,叫杨公安李公安家里用饭,杨公安倒是很痛快,说:“吃了饭你们割麦去吧,一场干热风,带过一场雹子来,再好的收成也完了。”三官媳妇嘱咐三官:“他爹,菜在桌上扣着,馍在锅里熘着,杨公安要是喝两口,尚有个酒瓶基础。”玉兰听见姑说话,忙出来把大姑迎进去了。
洪流媳妇一见三官媳妇的面儿,捂着嘴巴,牵着三官媳妇的手出来,呜咽了几声说:“大姐呀,你说我摊的啥事儿呀,养个闺女,不图她孝敬,连个体面也没给我留下。”三官媳妇慰藉了几句,说:“体面让风刮跑了,要紧的玉芬别落下症候。”
洪流媳妇哭着说:“还不如断了这口吻呢,断了这口吻儿,我也随着去了,玉芬半死不活,我可咋办啊?”三官媳妇说:“少说没用的,好死不如赖在世,有口吻就是你闺女,过了这一阵儿,给她说小我私家家,事儿就已往了。”
洪流媳妇又是一通儿哭,“谁知能不能挣扎过来,大姐呀,劝劝洪流吧,玉芬这样儿,我怕他想不开。”三官媳妇哼了一声,说:“洪流是个挣驴蹄儿,闺女出了事儿,孬好给她遮盖遮盖,使气把何山告了,玉芬咋办?”说了几句话,听见里边有消息,两人赶忙进去了。
玉芬死死抓着自己的领子,掐自己的脖子,嘴里不停地说:“娘,我要死了,娘啊,闺女不要脸,您恨闺女吧。”听到这里,洪流媳妇一时五内俱焚,抱着玉芬大哭起来,“芬啊,你死了,娘也不活了,咱娘俩在那里做伴。孩子,你喘口吻儿,别吓唬娘。”玉芬的牙关咬得牢牢的,玉兰也吧嗒着掉泪,三官媳妇难免横了心肠,高声说:“玉芬,你要是个有良心的,别让你娘随着惆怅,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就这么酬金你娘!”
玉芬微微睁开眼,眼角轱辘着大颗的泪水,嗓子里说:“姑啊,我活没脸了。您行行好,让我死去吧,当没养我这个闺女。”三官媳妇说:“玉芬,你要是个有志气的,先别想到死上,有本事好好活,把体面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