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1/2)
白绮绣成为人人称羡的赫连夫人,已过数月,本以为赫连瑶华的宠溺仅像昙花一现,来得快,去得更快,等他腻了,便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尤物儿身上,加上她并不懂博取丈夫欢心,撒娇、情话呢喃、小鸟依人这类手段她一窍不通,她认为自己像一杯索然无昧的淡水,较她味香润喉的饮品触目皆是,他不会独钟于她。
她错了。
赫连瑶华不仅没腻,对她的倾慕眷宠更是与日俱增。
他很喜爱与她说话。
对,说话。
她不像他身旁虚与委蛇的佞人,忌惮赫连瑶华的官威及强硬后台势力,无不挑些动听悦耳的谄言来说,可白绮绣差异,她虽不伶牙俐齿,却有自己的坚持,遇上与她看法违反的讨论,不善辩的她,仍会起劲争个“理”字,赫连瑶华享受她的“有话直说”,像上回她的“清官论”,说来头头是道,企图教训他这位早早认清政界险恶的识途老马,她让他见识到世上仍有她这般单纯天真的傻女人,以为人世不是黑即是白,没有模糊地带。
她像以前的他,似乎。
满心热忱,立下宏愿,想剔除掉所有罪恶,相信善有善报,相信因果报应,相信人只要多行善事,定能有福报。
笨得好无知,笨得好可爱。
而他也很喜欢不与她说话的时候。
她文文悄悄地,为他研墨,眉眼间神色放松,眸子专注随着他的笔移动,那时的她,像个认真勤学的孩子,当他另外蘸了一支笔,递给她,要她陪他一同在尺余白纸上随心落笔,她会双眼晶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期待,然后又抿嘴说“我会弄坏你的墨宝……”,直到他抱她坐到他腿上,叠握她软软玉荑,率先在纸上挥毫几笔,她才会逐步玩开,自个儿兴奋地东画一块西涂一些。
老实说……她的画功,惨不忍睹,他五岁时的画作,都比她美上好几成。不外瞧她画得好认真、好开心,他一点都不在意纸上制品会酿成怎样,他享受的是历程中她银铃清脆般的笑声,及两人间共度的甜蜜时光。
白绮绣有时会为他所做的事而动容,打从心中感受到他的体贴和浓郁情意,她不是草木,她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感,无法无视他的真心,正因为无法无视,他的疼爱,反而酿成一块石,沉沉压在她的胸口。
她完全没有忘掉自己的用意,她是来复仇的,为她爹亲,为她一家人所受的痛苦,讨个公正——
只是,她告诉自己,明天……明天她一定动手。
到了明天,她又给自己另一个明天。
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她在逃避,她自己清楚知道,这是逃避的捏词。
她不只一次想过,若两人的相遇,不带恼恨,没有目的,就是单单纯纯地,或许是陌头偶遇,或许是媒妁之言,或许又或许……那么,她便能发自心田对他展露笑颜;她便能对于他的情感有所回应;她便能满足于依偎在他身边,当个最温驯的妻,为他生儿育女——
运气终究残酷,她这只藏在壳里的龟,缩着头,就以为壳外世界的天空晴朗漂亮,殊不知风云变色的暴雨,正逐步迫近……
这日清晨,她陪赫连瑶华用完早膳,并送他出府,赫连瑶华不似一般死板文人,视房外亲热为畏途,他从不在意旁人眼光,上马车之前,他将她捞近胸口,低首即是**辣吻住她微开小嘴,这种惊世骇俗的豪爽斗胆,无论来上几回,她永远都无法像他习惯,她羞赧欲走,他却不放,加深了对她的探索,鲜红云朵飘上她双腮,险些快占满她巴掌大的面庞,教她脑门沸腾,理智、思绪全下锅煮糊了一样。
他真恶劣,诱惑着她、迷眩着她、蛊惑着她、教坏了她,这个吻,绝不是只有片面的享受。
直至他的深凿转为浅啄,薄唇恋恋不舍地磨蹭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丰盈芳嫩,她眼光迷蒙氤氲,容貌茫然可爱。
“乖乖等我回来。”他轻拍她粉色面颊,将她叫醒。
“嗯……”她的脸要烧起来了就连早晨的凉沁微风,也吹拂不散满身热意。
“快回府里去,外头风大。”赫连瑶华进了马车,俊颜在车厢小窗后付托,她仍坚持要目送他马车脱离才进府。
马车缓慢走远,白绮绣便在身旁宛蓉的敬重敦促下,旋身欲入府邸内,眼尾余光望见对街街角伫足的人影,不由全身一僵。
娘亲?
白夫人立于不远处,白绮绣不知道她在哪儿等了多久、望见了几多……更不知道娘亲怎会守在赫连府外。
“宛、宛蓉……我想去前头买些工具,你先进去吧。”白绮绣想支开她,去见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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