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容鹤之谋（1/2）

养贼自重！

林曦倒抽了好大一口凉气，眼珠子漫无目的地转了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拉着容鹤的手，乞求道：“卓白先生，您的意思是说，父皇早就知道云家是打着这么个心思，所以这些年对云家总是……总是……”他心有忌惮，实在不知如何形容。

他不知如何形容，容鹤却已经毫无忌惮，面无心情隧道：“总是外热内冷，似亲实忌！”

林曦深呼吸好频频，总算清静了不少，沉声道：“也就是说，父皇的态度……是不乐意望见小王与云家参合在一起的？”

“对此，王爷岂非尚有疑问？”容鹤淡淡地反问。

“可是……”林曦皱起眉头：“周家又是怎么让父皇着恼了？岂非他们对西夏也是居心养贼自重的？”

“那倒不是。”容鹤微微一笑：“周家的问题，倒是比云家简朴不少。不外周家也仍然有三个大问题引起陛下不满。”

“请先生指教！”

容鹤伸脱手指，一件件隧道：“一，军力颇盛，周家在四大边镇之中军力仅次于云家，坐拥十五万关中精锐;二，周家东扼函谷雄关，离洛阳实在太近，若一旦生起异心，由函谷关兴兵至洛阳简直比云家军南下还容易，云家好歹还隔了一条大河呢;三，周晔其人，品行有亏。当初他刚成为家主，在家族内职位不稳，以极低的姿态请求陛下支持，陛下集国朝之力，支持周晔大北了西夏……效果周晔刚摆平了家里的阻挡派，马上就开始对陛下阳奉阴违，尔后重生长到多次讥笑京军无能的田地，可见貌似仗义，实则忘恩，嚣张跋扈，自命特殊。如此之人，岂能得陛下之心？”

林曦叹道：“先生真吾之卧龙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只是先生，现在小王已与云家联手，若此时突然罢手，恐非君子所为……再者，云沈两家究竟实力庞大，若小王此时退出，只怕来日……若是罢手之后，父皇又未能独予圣眷，那小王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容鹤笑了起来，点颔首道：“王爷能有如此思量，正是好事。若此时王爷突然与云家破脸，那才是落了下乘，完全愚者之为。”

“先生此话却是何意……？”林曦有些惊讶。

容鹤却先端起香茗，品了一口，这才道：“云家与沈家相助多年，早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云家既然已经上了王爷的船，则沈家一定早晚也得上来。可是，如果王爷突然把云家赶下船，则不仅云家恼羞成怒，沈家一准也要拊膺切齿，若是惹得云沈两家联起手来坚决阻挡王爷，即便陛下有心维护，也是贫困极大的事，万一陛下稍有摇摆不定之意，则朝廷里那些墙头草定然雪上加霜，到那时……王爷危矣！”

他没说说明那些“朝廷里的墙头草”是谁，因为林曦定然明确这话说的乃是那些看天子脸色行事的寒门官员。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因为“陛下稍有摇摆不定之意”则一定雪上加霜，林曦也很清楚。这很简朴，一个皇子王爷，只要上不了位，就算封了一字王，也基础不算什么。可是云家和沈家就差异了，这两个世袭罔替的国公世家，一家有雄兵二十万，不仅武艺高强、兵书熟稔的家将有好几百，麾下燕云骑更是号称天下锋锐;而另一家则是两百年德馨海内，弟门生遍布天下的文臣首脑，在朝堂上更有一大批门人为之奔走造势。冒犯一个空头王爷和冒犯两个顶级世家孰轻孰重，只要他们长在脖子上的工具不是猪脑，任谁都分得清。

林曦也以为喉咙发干，却又怕自己身后的贴身护卫以为自己要送客，是以不敢把那茶杯拿起来喝。只好强忍着喉咙里的火热，涩声问道：“如此两相为难，却是如何是好？先生……先生可有良策？”

容鹤看了看林曦，然后闭目思索起来。林曦也不敢打扰，只盛情急火燎地等着，好容易望见容鹤睁开眼睛，忙不迭问道：“先生……计将安出？”

容鹤却没有正面回覆林曦的问题，反而问道：“不知王爷可曾想过，欲登那大位，需要的是什么？”

“这个……？”林曦愣了一愣，这倒是他没有正面思量过的事，只好边想边答道：“想必不外乎礼贤下士、爱民如子、仁义儒……”

“王爷！”容鹤第一次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打断掉，“这些看似重要，实际上都是无关紧要的工具。要登大位，与这些事情即便有关，关系也打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