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汴梁误 第五十六章 破军（一）（1/2）

第二卷汴梁误第五十六章破军（一）

复辽军渠帅吴俊，原来算是一个小小坞壁当中堡主的亲戚。人长得五大三粗，有几分勇力。算是做了管领这坞壁当中不足百人丁壮的头目。原来燕地宋辽征战，他们这个坞壁不妥于要冲，荣幸算是生存下来。

效果复辽军乱起，大队大队乱军那真是细大不捐，前行蹊径上面只要是个地方就得打开。搜刮其间的粮食这些乱军才气生存得久一些。吴俊所在堡寨被破，堡主不知道死在那里。吴俊念头转得快，带着麾下残存几十名丁壮宣布就此被裹挟了。

在复辽军生存，自然谈不上算是什么好日子。吴俊带着自家堡寨的几十个儿郎，在其间苦苦挣扎求存。这剩下几十名弟兄甚是抱团，牢牢依着他的下令行事。一番沉浮下来，以身边这个小团体，吴俊居然也聚拢了二三百号委曲可以上阵厮杀的男丁，再加上依附他们生存的一两千流民黎民，糊里糊涂的居然也算是一方渠帅了。

不外他这个渠帅，就算在复辽军中也算不上前面的，甚至连中间都够不上。在燕京城左近立寨都轮不到什么好地方。赫然就给倾轧到了离萧言雄师最近的前面。

逐日看着视线委曲可及的那萧言所部绵延的严整营盘，逐日吴俊都是心惊胆战。那些顶盔贯甲的披甲骑士在营寨处左进右出，那种剽悍轻捷，杀气腾腾的样子。让吴俊和他麾下所部都以为一旦打起来，自己这个破烂营寨支撑不了一刻。

吴俊也不是没动过向宋军投诚的主意，可是试探着派人马已往。宋军游骑马上将他们前行蹊径遮断，还杀伤了几个。剩下的人只得连滚带爬的逃回来。所幸这些宋军也不甚追赶，似乎基础没有将他们这点人马放在眼里。吴俊自然不知，萧言当日就是刻意纵容复辽军将声势闹大，如何愿意招降纳叛，先对这些复辽军下手

投降这条路走不通，逐日宋军哨探还大摇大摆的穿过他的营寨旁咆哮而过。逐日吴俊麾下这些人马只能在寨墙上干瞪着。吴俊想移营向燕京城靠近一些，哪些渠帅岂是吃素的，闹得差点要火并。吴俊也只有心一横在这里安置下来。

浊世里头，人都过得苦。当日在自家小小坞壁里头，吴俊虽然号称堡主一人之下。可是也是吃用艰难，各人都是一半粮食一半野菜的胡乱填饱肚子。其他享用更是谈不上。现在被裹挟进复辽军中，又被安置在这么一个危险地方进退不得。可是吴俊享用，却比当日在小小坞壁当中强了不知道几多

正经粮食自然随便他这个一方渠帅吃到饱，隔三差五说不定还能掳掠到一点肉食。给他送来的都是精肉，没有半分下水

浊世里头吃不外就是这么回事了，那里都是粮食艰难。可是其他却是丰盛。几多高门大户破家，几多王孙令郎沦落。在这个世道成了最不值钱的工具。吴俊破破烂烂的军帐当中，内里陈设无一不是华贵之物，七零八落毫无章法的堆放。上好的锦缎衣服，名贵皮裘，一叠叠的放在那里等着发霉。辽人花大价钱买来的宋人器物，镶金错银的随处乱扔。逐日床头，总少不了一个甚至两三个花不留丢的小娘子陪寝。有几个吴俊最痛爱的，听说照旧什么辽人高门贵女，现在也只能强颜欢笑的讨好他这个粗黑男子。

这等日子，就算以前在吴俊梦中，又何尝见到过

人这般日子过得久了，也容易豁得出去了。横竖都是有今天没明日，老爷就这么着罢。你宋军天兵天将也似的军马哪天杀过来，也不外就是一条命。还不如尽着现在快活

吴俊也不护食，有了什么利益也不忘了追随自己一起在复辽军中挣命的儿郎。各人也就陪着吴俊在这里等死。运道好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挣扎出一条性命出来。现在多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场

这位浊世内里糊里糊涂成了一方渠帅的小人物，所过的醉生梦死的日子，就在大宋宣和五年三月底的这一天，而告竣事。飞跃的神武常胜军大队骑军，最先踏破了他的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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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天的暴雨一下，因为手下偷懒而导致排水不畅的营地当中，险些都酿成了一片泽国。营中渠帅吴俊照旧天色才亮的时候要起来起夜，一脚就踩进水里。冻得他都跳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家中军大帐都酿成了鱼塘。马上这股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都什么不管，只顾这些日子过得快活了，也没亏待手下心腹，居然对自己寓所都这么不上心

气极的他马上招呼亲卫，胡乱伺候他披上了一身衣服。踩着名贵缎靴就踏水而出，走一路骂一路，一直骂上寨墙，认真是声震四下。

“俺就是对你们太老实了寨栅缺了没让你们去补，壕沟浅了没让你们去挖。日常巡守，你们爱去不去想去打粮，有了缴获了，想着俺送上来一点意思意思就成，再不争多论少。花不留丢的小娘，你们眼热了，还不就随着你们借已往用上三两日的，再不追讨？现在一个个瞪鼻子上脸，如此大雨，俺大帐旁边排水沟塌了也不去疏浚，让俺大帐酿成了鱼塘要不是俺频频上阵都拼死，博了几个先登，打开坞壁分了最大一份，你们怎么有现在舒服日子？现在一个个都不上心了，让俺连踏实日子都过不成一个个都入娘的给俺滚起来修补寨墙，挖深壕沟，出去打粮，有的是差使给你们干要是慢腾腾的，俺帐中军棍，几多日子没发利市了，谁先来领教领教？”

在他破口痛骂声中，他麾下儿郎一个个从破破烂烂的营帐中懒洋洋的出来。身上衣甲披一块挂一块，跟托钵人也差不了几多。人人被大雨泡得发白，拿起种种各样的器具装模作样的准备干活。

几个昨夜在帐中躲雨大睡的手下，这个时候扛着破烂兵刃就赶忙溜上了寨墙。看着麾下儿郎几多还算卖自己一点体面，吴俊徐徐气消，声音也小了一些。这才注意到自己气冲冲而出，披着的是一件女人衣衫。身边士卒这个时候也上来讨好：“元帅爷，您瞧瞧。这场大雨突然停了老天爷对淹了元帅爷大帐也以为过意不去，元帅爷一发威，马上就雨住云收，这还不是元帅爷的威风？”

吴俊哼了一声，念了一声佛：“老天爷也是能乱说的？直娘贼，这场大雨住了也罢，泡得人都要发霉了天气晴了，营中粮食看着就要见底。你们这帮懒骨头也该出去运动运动，总得给各人找一口吃的，认真是一个个不妥家不知道柴米有多金贵”

正在准备收摊的时候，就听见自己身后西北偏向，突然传来一阵震天也似的呐喊这呐喊声一旦响起，就未曾停息。越来越大，如闷雷一般贴着地面滔滔而来，一时间都似乎都撞得人在这寨墙上都站立不定

吴俊讶然回望，就望见雨后能见度极高的视野之内，那就当在自己眼前的宋军大营当中。一队队披甲骑士鱼贯而出。展开行列，马槊长矛如林一般的高举，锋刃反射着一道道投射下来的阳光。这大队大队的骑士，张开正面，向着自己这个偏向徐徐压来。

扑面骑士，就足有二三百。而同样张开的骑军团体，足有四个。延绵出去七八里。在这四个骑兵团体组成的正面之后，更不知道有几多披甲骑士跟上。杀气腾空而起，似乎单单这杀气，就能将自己这座小小营寨彻底摧垮

吴俊久在复辽军中，复辽军名义上是承辽**制，所以也几多也知道一些。知道这一个骑兵团体就是一个骑兵指挥的建制。满编是三百骑军左右。这个在宋辽都是一般的。正面张开四个骑兵指挥，以骑兵的灵活力，最大可以控制十里左右的正面。这样一个阵容杀入复辽军中，这个十里正面规模之内，所有复辽军营寨就只有次第没顶。遭受这样的攻击，复辽军虽然声势浩荡，也只有告土崩瓦解

这大队骑军如一面铁墙一般推进，前行数十步就高呼一声万胜。眼见得迫近自家营寨不外两三里处，随着走在前面的军将各自一招手中兵刃以为下令。这座滔滔向前，准备破损当在眼前所有一切的铁墙，马上就加速了速度。天地之间，这个时候都是马蹄如雷之声，视线所及，都是战马铁蹄翻卷起的大团土壤。四野各处，都是被惊动的流民黎民哭喊奔走之声。在寨墙上自吴俊以降，所有人都呆呆的反映不外来，在这等空前的威力之下，甚至连逃下寨墙躲避都忘记了

大队骑军转眼就冲进这个小小营寨，雨后不管寨墙上守军照旧寨墙下的骑军，都无法使用弓矢。那些骑军马上就是一阵投矛掷过来。这些投矛比长矛短一半，每名骑军背上都负有几只。追随的备马上尚有更多。不外就是一轮几十支投矛，寨墙正面马上就没人站着了。那位浊世内里荣幸沉浮的渠帅吴俊，上正正中了一支，将人都扎透了。大张着嘴捧着那支投矛，头上脚下的就滚落寨墙之下。可是此时现在，尚有谁来搭理他

当先骑军马上就越过了险些不成障碍的壕沟，站在马上就能够着寨墙，翻身直上。跳入寨中。这小小营寨之内，已经完全无人想到反抗，不管是丁壮照旧在营中的女眷，都哭喊着四下乱窜。那几名骑士已经跳下寨墙打开寨门，数十名骑军马上就从寨门处突入，其他军马绕过营寨继续向前。不管是寨内照旧寨外，这些骑军的目的似乎也不在于杀伤几多，而是驱赶扑面尽可能多的人，掉臂一切就朝后溃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