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汴梁误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夜血(十一)(1/2)
数十羽箭一层层的飞射而出,陪同着弓弦嗡嗡的响动,羽箭凄厉的破空声,尚有落在旁牌上朵朵闷响,就是女真甲士恼怒焦灼的呐喊呼号之声。
火势仍然极烈,在玄色天幕的配景中飞扬卷动,将战场照得通明。
就见一队剑甲皆残的人马,已经退到了通往龙首寨的那条狭窄山路。旁牌橹盾依然在后遮护,越到现在,退得越是严密慎重。从旁牌偏差中,还可以看到这些人相互扶持,相互照应,竟然是一个都不想丢下,眼看得就要从这场惨烈的战事中逃出生天!
高悬于头顶的龙首寨这个时候也有了消息,寨门大开,一行火光蜿蜒曲折而下,就是寨中人要冲下来接应。两下合流,再没有可能将他们留下!
一些厮杀得红了眼睛的女真甲士,大叫着穿过烟火,逾越张弓而射的女真射手,奋掉臂身的扑上去。今夜一战,饶是有内应作乱城中,让他们顺风顺水的杀入应州城塞。可是这些守军仍然抵死苦战,女真几个谋克打残,伤损儿郎不下五六百之多。宗翰麾下西路军追亡逐北,转战千里,所过破城屠部,天下股栗。这么多场战事打下来,除了那次南下燕地失利之外,一战之中,还从来未曾有过如此惨重的损失!
可是眼前敌人,在今夜如此倒霉的局势当中还硬碰硬的和他们狠打了一场,没有半分退让示弱处。现在就更不行能被他们吓到。
不管女真甲士如何披着重甲,挥舞着长大兵刃,面目狰狞的狂呼乱喊着扑上来。这些一直结阵而退的军马仍然岑寂应付。
几名女真甲士扑上。挥舞着重斧蓬蓬的敲击在结阵旁牌上。内里持牌人身子伏低。死死独霸。虽然被重斧劈得木屑乱溅。结阵旁牌仍然未曾散乱。跟在重斧女真甲士之后持长刀单手铁锏的女真短兵甲士始终寻不到清闲抢进去。
而旁牌之间,又突然长矛刺出。两层披挂重甲,不是那么轻易就戳得透的,这些长矛这个时候刺出的选位仍然又准又阴损,寻的都是下三路。或者戳脚面,或者爽性就狠狠抽打在他们腿弯的地方。
几名女真重斧甲士惨叫着倒地,旁牌一开,又是几名持短兵的甲士冲出来。寻着他们露出的颈项狠狠刺下去。鲜血飞溅当中,只一瞬间几名最勇悍的女真重斧甲士就此了账。
等后面跟上的短兵女真甲士咆哮着想抢上来报仇之际,对手早就退了回去,迎接他们的又是旁牌当中刺出的长矛。
几个往返,拼命扑上的女真甲士就仆街了十几名,剩下的好容易才连滚带爬的退回来。数十女真射手再度开弓疾射,可是又济得什么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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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甲士的行列之后,银术可与完颜希尹并肩站在一处,几名亲卫执着一名满身血迹,头盔被打掉。披头散发的军士问话。
几名女真亲卫一边用戴着铁手套的巴掌扇着这军士的脸,一边用契丹语混杂着女真语发问。无非就是那几句。他们这支军马泉源如何,辽人公主倒地有几多实力,军中有什么辽人要紧人物没有。
几小我私家扯着嗓子发问,相互混杂成一团,加上周遭战场上传来的厮杀声,整个应州城都在燃烧爆裂的声音,谁都难堪听明确。
那受伤被擒的军士脸上给打得又是青肿又是血污,犹自昂着头,一巴掌扇过,转眼又昂起头来,只是狠狠的盯着那几名亲卫,浑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
银术可突然举手,示意亲卫们稍停。启齿却是用生硬的宋语发问:“你是不是南朝军汉?到俺们女真地方来做甚?你们可是南人那支神武常胜军?”
宗翰当年和宋人往还,订下海上盟约,女真与宋配合灭辽。银术可做为宗翰心腹,随着他前后奔走,他又是个鞑子中少见的心思清明,学习能力甚强的,居然就粗通宋语了。
那受伤军士左眼已经肿起又被血污盖住,只有右眼能够视物。他上下审察了银术可一眼,呸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污血和几颗断牙,喃喃道:“今日出奇,猪狗般的鞑子居然也能学人说话?”
启齿也正是宋语。
完颜希尹一震,看向银术可,满面不行思议的神色。
银术可哼了一声,没有为那军士辱骂动气,反倒心平气和的道:“你也算是好汉,老实说了,某留你活命。想留下,就给你生口,给你帐幕,让你能放心事后,尚有人服侍。想归南,某也放你走…………只要你说实话!”
受伤军士独眼斜了银术可一下,默然不语。
银术可容色如铁,沉声逼问:“你们是不是南军?是不是南人那支神武常胜军?你们主将,是不是那姓萧的南人?你们这支人马,到应州来到底要做什么?答了这些话,你想要什么,某便给你什么!”
受伤军士默然沉静少顷,猛的哈哈大笑,笑得污血直从口中呛出:“爷爷是人,猪狗般的鞑子,能给爷爷什么了?你管爷爷是哪支军马,只管动手杀了爷爷就是!谁皱一下鸟眉毛,谁就是鞑子养出来的!只要爷爷所在的这支军马在,你们鞑子就别想朝南一步!你管爷爷的主将是谁,横竖到时候砍你这疤脸鞑子脑壳给爷爷报仇的,就是爷爷的主将!狗鞑子,快动手,没得让爷爷小看了你!”
几名女真亲卫虽然听不懂宋语,可也知道这受伤军士说的不是好话。当下人人咆哮,有人挥手就想给他来两下重的。
银术可阴着脸一下拔刀,所有人都还没反映过来。就一刀横过。斩下那受伤军士头颅。头颅落地转动几下。独眼犹自怒瞪,火光中栩栩如生。
完颜希尹给银术可的举动吓了一跳,讶道:“如何不问了?”
银术可哼了一声:“还问什么?说南人语又如此能战,南人当中,只有那支神武常胜军!只有谁人攻破燕京,杀了设合马的萧言!谁知道他们怎生到了应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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