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补天裂第十八章 千骑卷 平冈(五)(2/2)
两个字才吐出来蔡京便打断了他“是燕王,朝廷体制相关。岂能轻忽”
蔡攸咽了一口唾沫,讷讷道“萧燕王遣军而发,都中暗流汹汹。但有心时局之人。都知燕王对京中掌控浸弱儿知朝中诸公,定然对燕王有所举动。否则如何用御驾亲征事,将燕王拖在汴梁只是爹爹明鉴,焉知燕王不会鱼死网破,在都门之中大开杀戒那时候又将如何是好”
蔡京定定的看着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眼前时局,连蔡攸都看得出来。身在局中之人,又有何不明确的和萧言摊牌,眼见就是不远了。可萧言还敢将自己亲卫中军遣出,无非仗恃的就是自己手中还握有军马。上阵也许尚不足用,可是血洗汴梁。照旧绰绰有余。萧言许是以为如此,便斗胆让麾下最得用的中军出发。就是打着以整个汴梁文武百官为质的主意罢
想及这南来子一向惯于行险,以捞取最大利益的举动,也应该是他会做出的选择。
这是汴梁之中能看明确点时局的人最普遍的想法。
而蔡京,自然想得更深一些。
细算萧言麾下能掌握的实力,无非就是河东神武常胜,汴梁新军而已。燕地可能尚有部署,可是吴敏通报的消息,只是模模糊糊提到一点,还说燕地萧言私军,据传都已经抽调到了云内。连在燕田主持的叫做王贵和汤怀的主将,都尽数赶到了云内坐镇。燕地军马可以岂论。更不必说永宁军应该足可阻隔压制这支远悬在外的孤军。
河东神武常胜,已然被牵制。汴梁新军,已然空虚。且蔡京等人尚有其他手段分化瓦解。
只要西军和永宁军各一部能实时回师汴梁,那都门当中,就有一夜之间将萧言掀翻的可能
至于萧言会不会行鱼死网破之举,蔡京自然也有所预备。
在西军和永宁军到来之前,蔡京和其心腹部署的所有一切,绝不会发动。而且是萧言要求什么,便起劲满足什么。只求能拖住萧言这一段短暂时间
当西军和永宁军距离汴梁不外一日两日的行程之际。那时候再发动以拱卫禁军为主的新军上下解体鼓噪。而士子辈裹挟汴梁都门民意,全都阻挡萧言。这一两日之间,想必萧言也来不及做出什么太大的举动也许未及收拢军心,西军和永宁军就已然杀到了汴梁城中
至于其间几多会有些伤损,汴梁黎民又要遭一次灾难。最了不起是萧言突入禁中挟持了赵楷,带着两代君王试图逃亡。这些蔡京都全不在意。赵家子孙颇多,再奉一个出来就是了。汴梁黎民,坐享了这么多年的都门富贵,支付点价钱,又岂在上位之人眼中
萧言能逃,无非也就是去往河东。而那时失却中枢的资源,只靠河东一地。如何当得住北有女真,南有朝廷讨逆军马的夹攻至于南下女真,就算是将云内之地许给他们,再多给财货,想必这些胡虏也就乐为之用。至了不起,就算许点岁币,又怎的了大宋给辽人岁币。给西夏岁赐,也不是没有先例。
若是萧言中军不动。足够制压新军。蔡京绝不敢有这种断然举动。萧言汴梁的人马,只要稍稍阻隔个西军和永宁军三两天。就足够萧言将朝廷血洗个好几遍的。可是萧言偏偏行险,中军出外,没了主干,则想瓦解新军的手段就太多了。军队必须照旧要有足够爪牙来控制管制的。萧言露出了破绽,蔡京就敏锐的抓住
这是作为文臣士医生之首,必须要肩负的责任。否则实际统治了大宋百余年的文臣士医生体系,如何会将蔡京推出来。还给了他人臣从未拥有过的权柄
身在巅峰,看似风物,实则危险。
五代影象未远,留给现今职位高屋建瓴的文臣们影象太过凄切。武夫当国,文臣直如仆众。一次叛乱,一次换天子,一次军阀之间攻战,就是砍瓜切菜般的血洗一次。就算荣幸得生,无非也就是在武夫军权的偏差中苟延残喘,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明日。
大宋建设以来。所有制度建设,所有统治方式。都牢牢围绕着一其中心,就是防范武臣。压制武臣文臣士医生们,绝不容许这些武夫辈再翻身过来
所以依附军权起身的萧言,开了一个危险的先例。要不就被萧言彻底打服,要不文臣们就要疯狂的抨击倒算如此潮水趋势,哪怕蔡京如此职位,也无法抗拒。
这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人可以起义自己的阶级,可是阶级不会起义自己的阶级。
与其最后被裹挟其中,随波沉浮。然后作为文臣之首还得肩负一切效果。不如在萧言羽翼未丰,基本未固之际。由自己主持。只要一有时机,就坚决行事
如此惠及整个统治阶级的举动。才是真正保住自家富贵与大宋同始终的行为。
其间胜算,蔡京仔细推敲。至少有八成以上。剩下两成,归诸天命而已。真的让萧言势力壮大了,他们这些人等,岂非又有什么好下场不成前朝旧臣,从来都是清洗的工具。
现在投效萧言,虽然是一个选择。可是谁又会在现在去投效基本单薄,随时摇摇欲坠的萧言这股势力
又不能投效,又不能坐看他壮大,唯一选择,就是尽早动手。不管如何选择,总比优柔寡断,错过时机的好。更别说现今细算双方实力对比,蔡京这一方,还在萧言之上
做出这个决断,别看蔡京人前都是风度闲淡,举止若定。只有身边贴身侍女,才知道这个老人思虑得有多深,纠结得有多苦痛
可是这些思虑,又何须与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说
他的眼光,只能看到眼前一点,也只在他自己身上。只要还能能力,全他富贵,也就而已。
蔡京这一默然沉静,就是恒久。蔡攸坐在那儿,满身不自在。正被看得发毛之际,就听见蔡京悠悠长叹一声。
“攸儿,再过两天,你便告病在家。某遣几名心腹管事,护送你出京去河北之地暂时住一阵也罢。汴梁的事情,你就不要加入其间了。若是为父有什么思虑不及处,汴梁克日有变。你便回去木兰陂老家罢。一时之间,事故还波及不到那里。若然无事,过些时日再回汴梁。那时候你便一世荒唐任性,也只随你。”
蔡京容色,随着这番话语,显露出深深的疲劳。再无执掌权柄几十年的重臣心胸。反倒是这些年来,难堪对这个儿子的慈祥体现。
哪怕以蔡攸的凉薄,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动容,马上就有点急泪涌现,站起身来惊惶道“爹爹”
蔡京蓦然断喝一声“出去听某部署”
这一声怒喝,如虎老啸林,仍凛然有威这个老人,几十年来掌握了无数人的运气,虽然老迈,可仍足以震慑群伦
也许只有萧言破例。
叮当乱响之声大作,却是蔡京身后侍女被这一声吼吓得手中器物跌落,忙不迭的跪倒请罪。
蔡攸也被吓着了,以前就算是背离父亲门下,导致他又一次下台。蔡京也不外笑笑便罢。节时还遣蔡攸的侄儿侄女前来动问。这却是第一次望见父亲如此暴怒,眼中闪动着如此危险的眼光
蔡攸仓皇起身,急遽一礼,就失魂崎岖潦倒的离去了。他再没想到,今日过来探问一下口风,最后效果居然是这样。
蔡攸去后良久,蔡京才徐徐自己起身,走到门外。
内书房外,早有闻声赶来的大群管事侍女下人,却不敢进来。只是在门外鸦雀无声的期待。看到蔡京步出来,这些人忙不迭的跪倒一片。
蔡京看也不看他们,也不要人搀扶,走到院中,望着头顶天空。
汴梁春日天空,透明高远。比之冬日家家烧石炭取暖时候的烟气,不知道清洁漂亮了几多。
十日之后,最多数月左右,这片天空下的汴梁,又将是怎样一番情形
这大宋,为什么要泛起一个萧言啊
s祝福所有读者圣诞快乐
虽然对这洋节不那么伤风。可是照旧祝福所有男子都有妹子,所有妹子都有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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