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补天裂第四十二章 天下如棋（二）（1/2）

萧言归来，并无什么仪仗煊赫之势，也无耀武扬威之态。就是在数百甲士蜂拥下，鸣动军号金鼓。就这样一切如常的进了汴梁城。

汴梁无数黎民，就遮遮掩掩的在自家屋内，望见街道上经行而过的这数百甲士。

萧言以降，全都衣甲萧然，栉风沐雨，满面疲劳之色。那里像是才夷平了都中大乱，砍了上千人头，擒获几多加入乱事的文臣武将，且在外扫平了永宁熙河两路强镇，已然一路走到人臣权势巅峰的燕王

纵然萧言现在还未称得上权势职位有深固不摇之势，内忧外患，也不知道有几多。可是两经事故，已然屹立不倒，还可以更上一层。哪怕整个天下也不能视他为骤然幸进之人，且依附诡黠暴烈兼而有之的手段才窃取了不属于他的权柄，只招致天下敌视，随时会群起而攻倒。

天下棋局，现在已经正式将萧言列为一个分量很重的玩家，哪怕朝中朝外的各色敌人仍然遍布，可再不能将他视为轻易就能攻倒之辈。一时间恐怕之内浸润，然后逐步再看事态如何生长再决议如何应对这个大宋未有之燕王了。

在汴梁中人想来，萧言到了如今职位，已经足可以摆出绝大排场，宣示他的胜利，以震慑内外。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萧言就是这么一副质朴疲劳的姿态，回返了都门。

可就算是萧言一副疲倦老革之姿回镇汴梁，谁又真个能轻视不成从他踏足返回都门的那一刻起，燕王身影。就笼罩在汴梁上空。每小我私家都在屏息静气的期待着萧言在大乱之后的下一步举动

萧言一行。直向皇城禁中而去。这也是意料中事。现在禁中，还两代君王居停呢。预计赵佶赵楷都在禁中暂居，哪怕分处两下，知道对方就在不远处，都恨不得先扑已往把对方掐死。非得先要将这赵家的破事撕扯明确了，该废的废，该改元郊祭的改元郊祭，该荣养的荣养。至少这块招牌萧言还得赶忙擦亮了。

一行数百甲士才转入御街。就见履历两次离乱的宣德门前，已经收拾得清洁。宣德楼虽然烧塌，可是也无火场余烬了，反倒是已经搭起了竹木支架，几百工匠正忙忙碌碌的备料准备重修。

萧言强撑着坐在马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疲劳之余也忍不住颔首。方腾这行动照旧快，险些是连忙重修宣德楼也展示了萧言这个势力团体，并不是只会破损，而是一心照旧要撑持住这个汴梁。甚而撑持这整个大宋。怪不得自家回返汴梁，一路看到还算清静。汴梁人心更没有什么骚动处，方腾这小我私家物，史书无传，一旦脱颖而出，虽然不是子房郭嘉这等奇谋之士，可真称得上萧何荀彧了，智谋八十五，内政数值妥妥的就上九十五了啊。

正在感伤之间，说曹操曹操便倒，马蹄声疾响之中，就见数十骑士拥着方腾亦至。方腾仍然是那副潇洒容貌，可是也如萧言一般，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和萧言一见之下，对望而笑。

守卫宣德门的甲士，见萧言等人到来，早早敞开大门，在城墙上事情的工匠，也纷纷避道而出宫城之外，拜伏在两旁。按礼数言，不外避道深揖也就而已，不外萧言如今在汴梁威名，端的可以止住小儿夜啼。如今燕王扑面，一众工匠战战兢兢大礼行下，只是连头也不敢抬。

萧言也懒得管这些小事，翻身下马，与方腾并肩而行。

方腾笑问“燕王此来，倒是忘了学生还在辛苦，也不来探问一番。幸亏学生现在领着开封府，四门消息来得快捷，才在宫门前迎着大王。”

萧言摇摇头“方兄留镇，我尚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这天家的事情须得先摒挡停当了。天下人可都在看着我是太上驸马都尉，先将老丈人迎出来要紧。省的他们父子之间先打起来。”

萧言对赵家语气，殊没有什么客套的。方腾也听过就算。现在他们委曲算是一个追随于萧言旗帜之下的战功贵族团体，与隋唐之交的关陇战功贵族团体，尚有后世追随吴王开国金陵的淮泗战功贵族团体有点相像，不外就是才具雏形而已。这样新兴的政治团体，与萧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胜则从龙，败则族灭，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萧言痛骂自家老丈人和妻兄，方腾也就当没听见。

赵家祥瑞三宝如何摒挡，这此前都有定论。倒是中枢人事，是必须要体贴的。这不比汉末，曹操将献帝迎回许都，其时天下已然四分五裂，汉家权威，也就剩下尸居余气的一点。曹操大可以撇开朝廷中枢，以他幕府独霸一切。可是现在萧言还不得不起劲维持住中枢威权，使得汴梁这个统治机构为其所用。

政治问题基本就是人事问题，这上头可是必须拿出章程应对来。且此前也不能商量得太细。谁知道一场大乱之后，有几多人愿意更换门庭，有几多人牵扯乱事太深必须贬斥，有几多人乱事之后照旧抱持敌对态度

这几日坐镇汴梁，方腾除了宽慰地方之外，就是在这人事上下了大功夫。逐日坐在衙中接待求见之人，或者主动前去拜客，忙乱得不行开交。说不定睡得比栉风沐雨追亡逐北的萧言还少。

现在总算是有颔首绪，哪些人已经破胆，让怎么做即是怎么做。哪些人热衷，想更换门庭博一个富贵。哪些人想投靠过来，以求免罪，省得萧言贬官抄家。尚有哪些人继续死硬，都得赶忙和萧言商议如何措置了。

“中枢威权，重在工具二府。三司六部及诸多衙寺，尚可稍缓。这上面如何部署”

萧言沉吟一下，反问道“你不用说是要入东府为大参兼领开封府尹的。对东府人事。你如何看”

自从现在军事军权为重。西府事宜不用说是萧言自己有部署的。方腾功夫就下在东府政务系统上。对于大参兼领开封府尹。方腾也是一跃而居中枢，青凉伞稳稳得手了。对于他的岁数而言，大宋开国以来也是异数。不外方腾倒是临危不惧，浑没有半点差惊讶的体现。

他一边徐徐而行，一边慎重道“白蒙亨为尚书右仆射，领衔东府三省。徐择之，唐钦叟，张子能。欧阳全美等为三省仆射左右丞侍郎等有差，另召张嵇仲等有声望清名辈入都门，备位台谏。则东府差可粗安，而朝中正人充盈者也。”

萧言凝思想想，白时中，徐处仁，唐恪等人，原来都在东府。此次乱事当中也被波及，看来为了脱罪，这些人无节操的就和方腾告竣了默契。照旧想安牢靠稳的在中枢为相。脸皮厚度和节操下限看来都是特殊。白时中更是资望甚深。蔡京在日事事依违，从来不发一言。让他为招牌领衔东府。看来是再好不外的选择。

而张邦昌这小我私家有点让人腻味，历史上名声之坏，怕是徽宗朝第一了。原来也备位东府，却是班列最后的。这次兵乱，张邦昌不知道怎么智慧了一把，少有的未曾牵涉其中。要是还在这个位置上，萧言真怕这等人物狠狠又把自己卖了。

至于欧阳珣，这小我私家为翰林学士，既有文名，又有清望。且在萧言企图出征河东的时候，他是朝臣中难堪说了几句公正话，让朝中少些掣肘，使萧言赶赴河东将女真击败之后各人再翻脸动手。东府之中将他拉进来，看来是指望他与萧言团体的这点善意，能一直维持下去。且资望名声也简直够了。

再然则张叔夜等地方上有名誉有招呼力的大臣召入汴梁，入东府也好，备位台谏也好。都是削弱地方增强中枢的举动。如果能够成行，虽然是好事。

这样的部署，萧言概略同意，相信方腾也勾兑好了，这些人暂时会在萧言威势之下相安无事。萧言点颔首就说了一小我私家名字“张子能他”

方腾一笑“张子能热衷之人，兵乱之后，第一个以重臣身份来拜方某，且为燕王效力之热忱，溢于言表。现在不得重用，恐寒朝中向义之辈心思。”

萧言在心底嘿了一声。

自己已经不是读史拍案的后世小记者了，而是真正权势巅峰之人。方腾话里意思很显着，张邦昌是难堪主动投效之人，现在正是要扩充这个势力团体基本的时候。尚有得几多挑选不成怎么样也就是他了。

如此这般，也只有捏着鼻子用了。且现在自己，怎么会再给他卖国时机留待未来，能将他打发多远就打发多远即是。

方腾见萧言默许，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大王对西府有何部署”

萧言淡淡道“我将举荐小种为枢密副使，吴元中为同知枢密院事。韩良臣加保雄师节度留后，岳鹏举加忠正军节度留后。击破女真，我让他们挟此战功进西府。”

方腾忍不住也是有些咋舌，举荐种师中为枢密副使，是题中应有之义。小种入朝那是上佳，就算暂不入朝张望风色。萧言笼络亲善之意已然流露无遗。

吴敏坐镇河东，就算这几日得知他有与汴梁暗通款曲之事。可是使功不如使过。给他加枢密院驱使坐镇河东转运后勤照旧得力的。抓着他的把柄，敢不认真

可韩世忠和岳飞的官职升得实在丧心病狂，加了节度使还则而已。要是能战胜女真，萧言还企图让他们进西府

这就是萧言铁了心准备打造自己这个政治势力的利益配合体了，也是为天下看，追随我萧某人的人马，看其名位富贵何如

这对方腾这等早在萧言利益团体中的人来说，自然是好事。而麾下军将士卒，更是激奋。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追随萧言着力死战，上升通道自然无限

而朝中敌对势力，自然也知道这一手的分量。神武常胜军原来就闻战则喜，再终于形成稳固的利益团体。就算是想要挑战。也得再好生掂量一下。说不得就得张望一下。等着萧言麾下强军与女真相互削弱了之后再说。

此时现在，萧言麾下，才真正成为一个稳固的利益团体。此前宫变虽然萧言得为燕王，可是前路仍然茫茫。再一次事故之后，中枢已无抗手，已经证明晰萧言至少不是那么容易能打压下去的。追随这样的萧言，神武常胜军上下，自然不愁能挟战功而飞黄腾达而神武常胜军军将。就是未来的勋贵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