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悲惨（2/2）
贺穆萱不是個死纏爛到薺問到底的人，他既然如此說，天然有他的事理。
身子壹滑，被子壹拉，更深露重，適用睡覺。
獨孤皓月劫獄時間過去五天了，提刑司，京兆府，大理寺聯手合力，始終沒查出半點端倪線索。
而贺穆萱私底下在查的事兒，倒是有全部望。
黃府給她和宣王送消息的奴才，以前不見了蹤影，現在找到了，只是，死了，屍體發現在城外壹片荒山深處的壹個溝坑裏。
本地壹個農家開春後進山狩獵發現的屍體，當便報結案，提刑司將屍體運回歸，贺穆萱自己也去現場看了，確認人是死於心口的穿刺壹劍，氳命時間有大半個月。
從水渠邊上草木的踩壓形狀來看，屍體是被拖到此處拋屍的，第壹案發現場無從查證。
從屍體鞋幫的夾層裏，發現了壹個小竹片，竹片上刻著壹行字，寫著：臨江樓，救我妻兒，殺我者，壹眉尾有痣年輕女人。
顯然，這竹片是預料到自己會承擔意外，早早塞進了鞋子的夾層之中。
贺穆萱看到這竹片，馬上派人去了臨江樓，結果明顯發現，臨江樓室邇人遐，而底下堆棧裏，壹個女人和兩個孩子，被活活餓死，因為堆棧悶熱，屍身開始腐爛。
可憐這壹家四口，被人行使完便殺人滅口，除了那中年男子留下的壹片竹片上的壹點消息，便沒有更多的破案線索了。
贺穆萱此前曾對宣王有過質疑，絕對他也有大約是身後安排自己壹步步走向荒顏之路的人之壹。
這竹片上的消息和四具屍體，便讓她將宣王破除在外。
著實，是太打聽這個人了。
他雖然平昔裏對那些不相關的人有些不可能壹世，囂張狂妄，挾持婦孺，濫殺無辜的事，他絕對不會做出來。
更何況，贺穆萱明白他這麽久，歷來沒見過他身邊有什麽，眉尾長著壹顆痣的女人。
更讓她篤定宣王和這件事無關的，另有壹個消息。
便是臨江樓。
宣王如果然有臨江樓這麽壹片家當，以前也不至於欠債累累，成個空殼李復言，在皇室之中被人暗中笑話了。
破除宣王。
接下去便是曉月。
感性上，以為曉月絕對不是存心安排她質疑這件事曲直天歌駕馭黃覺的。
感性上，又清楚，帝王之位，周王起了心思，他們伉酈想要對付她們伉酈，那絕對是有大約的。
而徐穆萱大約便是抓住這壹點，操控了這整件事。
真相贺穆萱在周王府是看到過，徐穆萱可以解放出入周王府的後院，顯然和周王府的關系匪淺。
既然是感性，凡事便講求證據了，那眉尾帶壹顆黑痣的女人，成了贺穆萱很緊張的線索了。
暗中，她派了大量人，盯住了周王府和徐王府。
無疑是白費。
半月過去，這壹家四口慘死之案，便和獨孤皓月劫獄案件壹樣，早成了冷飯，沒話可說的時候，大街小巷另有人拿出來炒壹炒。
可總有鮮活的飯菜，呈上來，這京城之中，皇帝腳下，很不缺的，便是鮮活事。
而這幾日頂頂鮮活的壹件事，便是太子冊封大典。
皇上，認真宣紙，春耕祭天以後，便冊立宗子周王為太子。
這壹消息，完全摧毀了皇後和乾王的太子夢。
李復言壹如壹開始聽到這個消息時候的那般氣定神閑，逐日裏閑散在家，不是品茗看書，便是和贺穆萱曬太陽談天。
贺穆萱這顆肚子，快八個月了。
提刑司，很少再去，全權交給了伊林淮。
而調查瑞王之死的事兒，也借著肚子裏娃的福，皇帝沒有再催，壹時也算是停下在了邊上。
日子可貴的清凈，便是祭天那日，累的也是夠嗆。
夜裏回歸，贺穆萱倒頭便睡。
午夜醒來，窗邊空著。
站起，披了個外套，天色熱了起來，夜半或是有幾分涼意。
推開窗戶，便看到院子裏站著壹個細長高大的身影，正曲直天歌。
外頭月朗星稀，冷風微寒，他站在開的正好的壹株迎春花下，仰面望天，留給贺穆萱半張側臉，竟是幾分落寞。
贺穆萱轉身，拿了壹件大氅，排鉈而出。
腳步輕淺，走到他身邊，以為他沒覺察，他卻倏地半側過身子來，對她微微壹笑：“如何不睡了？”
“見妳不在，有些睡不著，衣服穿上。”
李復言從贺穆萱手裏接了大氅，卻是披在贺穆萱身上：“本太祖不冷。”
贺穆萱仰面看著他的眼睛，月色之中，如烏木深邃：“有苦衷嗎？”
“只是想起了很多往事。”
“可以說說？”
李復言嘴角微微壹勾，給贺穆萱系上大氅的繩子：“孩提時候的很多事兒。”
“關於周王？”
顯然，她猜中了，因為他的笑意，更濃了。
“小時候，我母妃在後宮地位不高，性子又太過溫吞懦弱，別的娘娘，便都瞧不上我母妃。連帶著我，也從不受人正視。”
贺穆萱隱約以為，這將是個悲慘段子。
提前做好了，心疼的計劃。
果不其然。
“在禦書房，我作業再好，父皇來了，先生誇的老是二哥三哥他們。有壹次父皇過來，抽查課業，隨手拿了本書，那書先生才教了三天，父皇隨手翻了壹頁，考我們同事們，全部人都答不出來，我心想終於有了表現的時機了，站起來壹頓滔滔論述，父皇身子是寫意，誇了我。”
“我很高興，卻為此獲咎了我的幾個兄弟，課業下，存心刁難於我，乃至對我大打脫手。侍讀宦官趕快去稟報父皇，父皇不在養心殿，只遇到在養心殿等父皇的老大，老大聽聞，匆匆趕來，替我說了許多的好話，才將我救出，又帶我擦了藥。”
“少小的我，受此羞恥，憤怒難當，老大如何開導，我都是不聽，壹聲不響，將老大的壹片美意，全然虧負。老大走了，我以為他肯定生了我的氣，不想他很快回歸，找了壹身宦官的衣服給我換上，偷帶我出了宮。那是我今生第壹次出宮，他帶我去聽戲，帶我去看雜耍，帶我去河堤看人踏春放風騭，他還帶我去酒樓喝了點小酒。”
“坐在酒樓三樓，我被白酒辣的眼淚直流，他哈哈大笑，我懊惱的很，卻又以為內心壹點也不氣，跟著傻笑出來。那壹日，我很康樂，那是我十歲前的人生，很康樂的壹日，因此老大在父皇養心殿門口跪了壹天壹夜晚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