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下(1/2)
那天晚上薛苑做了个梦。
她在看不到止境的黑夜里奔跑。那是漆黑的空间,薛苑沿着时间的长廊急遽的行走,去往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远方。
漆黑融化了一切事物,使声音变得惊心动魄。薛苑听到自己奔跑的脚步声,想象力也随之运动起来,以为此间异乎寻常。
纯白的石头砌成了半圆拱顶的长廊,它们悠悠的反射着稀薄的光线。两排圆柱从看不到的起点延伸到看不到的终点,看不清面目的人站在路中,对她露出笑脸,张嘴说话。
可她听不见。
冷汗淋漓地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满身都在发抖。镜子里的自己,一张脸憔悴得似乎聊斋里的女鬼,皮肤失去颜色,瞳孔失去光泽,连嘴唇都酿成了一种淡淡的浅红色。
毫无睡意,照旧再次躺到床上,扯过毛巾被盖上。效果毛巾被才盖上,就闷得满身黏黏的全是冷汗。踢了被子,却又变得严寒。盖了又踢,踢了又盖,抓着被角斗争一夜,凉席湿了又干,终究照旧没睡好。
咬牙坚持着去上班,效果一去就发现了异常。从来门窗紧闭的总司理大门第一次洞开。有人在屋子里扫除整理,安装电脑等等。她脚步一滞,就愣在了那里。
其余的同事们也纷纷站住了脚,何韵棠站在薛苑身边,跟她说:“我来这几年,第一次看到总司理办公室开门,岂非治理层有了新的变换?”
何韵棠这人对种种八卦熟悉的似乎是自己的手掌心纹路一样,可是居然对这个传说的总司理半点不知情。对此薛苑深感惊讶。
“不外我们也真是把这个总司理忘得差不多了。”
薛苑委曲一笑:“只知秦汉不知魏晋么。”
“我们这种小角色,在谁手底下都一样干活,但对张总来说就纷歧样了,”何韵棠便说边感伤:“所以我一直以为张总做人真是难堪,这么多年头衔签上总是挂了个“副”,但却毫无怨言,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换做其他人,早把谁人总司理的权利倾轧自己顶上去了。”
薛苑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幕,说了句:“也是。”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玲莉从电梯出来,看到一行人围在走廊小声的嘀咕,声音一扬:“谁能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人群连忙鸟兽般散开。薛苑却相反,拎着袋子迎上去。她下意识的看向似乎永远跟她身后的萧正宇。萧正宇对她宽慰的一笑,她这才放了心。
进办公室后,她从袋子里取出个衣服盒子,毕恭毕敬的双手递已往:“张总,谢谢您借衣服给我,已经送去干洗店仔细洗过了,歉仄拖了这么久。”
“随便放沙发上吧。”
张玲莉看都不看,她手提包扔给萧正宇,风风火火的在办公桌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地给搭在桌上:“你英语法语都不错,是吧。”
薛苑深吸一口吻:“还可以。”
“这几天你看看这个,”张玲莉指着那沓文件,“拍卖会的资料,参展作品的资料,尚有一些要加入拍卖会的西欧收藏家的资料,这几天看熟了,凭证以前的例子,每幅画都写份说明文字给我,明天交给我,到时候给主拍人参考。”
那沓资料至少有半分米高,薛苑眼皮都没眨,只说了句“好”就弯腰抱起来,又问:“张总,尚有什么事情吗?”
张玲莉疲劳的挥手:“没有了,你出去吧。”
她走之后萧正宇无奈启齿:“靠近一百张画,你这不是为难她吗?就算缺人,也未必让她一小我私家全干完啊。”
“她都没意见,你也不必为她行侠仗义,”张玲莉掀开文件签字,眼光停在文件上:“你看哪个新人不受点折磨?这是历练。好了,说正事吧。”
她的口吻完全是“不欲相谈”,萧正宇不利便再回覆什么,把泡好的茶杯放到她的手边,一件件的汇报事情。
对张玲莉来说,这道下令就是简朴一句话,对薛苑却否则,那天下班后,她没有走,还在办公室挑灯夜战。如果仅仅用两百个字里说明这幅画所在并不难题,问题是只能说好话。她研究着以前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最后她爽性抱着条记本和那堆资料去了楼下的库房,看一幅画写一幅画,为了抑制睡意她喝了三壶浓茶。或许是浓茶的效果太好,又或者最困的时候已往了,总之越到深夜头脑越清楚,敲字起来称得上是走马飞蛇。
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终于松了口吻,抱着一堆工具回到楼上,站在楼梯口时感受到清凉的微风掠面,这才蓦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朝霞就像女人的晨妆遮盖了天际。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强忍着睡意把文稿打印出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和以前的资料一起送还给了张玲莉。
张玲莉看她一眼,她到底是年轻,除了眼圈略黑,竟然瞧不住太大的异样。
“放这里吧,你休息一下,一会还要上班。”
薛苑也不多言,颔首,然后脱离。
她脱离后,张玲莉才拿起她刚刚送来的那沓文稿,一张张翻看。她看的入神,连敲门声都没听到。直到桌子开始振动时才反映过来,蓦然抬头:“哦,正宇。”
“看什么?”
张玲莉顺手把文稿转交给他,没什么反映的说:“你来了就好,薛苑刚刚拿给我的。我看了几篇,比我想象的好,你也看看。”
萧正宇接过拿在手里翻了翻:“让人意外的行动快。”
“剩下的部门你来看看,如果以为可以,就凭证她的这份,直接给刘总那里拿已往。”
“好。”
萧正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张张的看起来。
单排版名堂来看,薛苑简直是个细心的人,整洁的白纸上,图片位于左上,简介则右上,最下方则是简介。那些说明文字简明简要,突出了画所在,文字自己也相当漂亮。乍一眼看上去,除了纸质欠好和没有装订起来,倒像是本精致的画册。也难怪张玲莉会看得入迷了。
他很快翻倒最后的几页。这时有一幅名叫“火烧云”的油画,薛苑在下面写着:这幅画是著名画家陈孟先先生的早期作品,成画于十五年前。这幅作品,对色彩、线条、节奏等的掌握十分到位,并完美的糅合了东方水墨画和西方油画的艺术威风凛凛威风凛凛,在陈孟先作品研究中具有重要职位。只是,只惋惜……
省略号后嘎然而止。萧正宇眉头紧皱,给她打了个电话。薛苑片晌急遽后过来,萧正宇指着那行未完的字,问她:“你后面要说什么?”
薛苑比他还受惊,愕然的把视线从纸上移动到萧正宇脸上:“我写了这个?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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