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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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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瑶演武引旧伤罗成闻言动急怒

就这么着,我便在北平王府住下了,闲暇的时候常随着二哥和小罗成四处玩,也常一起看书习武。姑母对我们极好,衣食住行,样样都想得周到。到底是一母同胞,我经常能在姑母的身上看到爹爹的影子,自然而然地就对她生出亲迩来。姑母是个不普通的女子,聪慧温婉,任何时候都是端庄得体的,姑父除了爱她,还很敬重她,家里的大事小情,都要问过姑母,就连军中的事,姑父有时也愿意和姑母商量。

这一日,二哥随着姑父去军中巡查了,姑父似乎有话要跟二哥说,只带了二哥,连罗成都没有带去。我原来在府里待闷了也想出去走走,可是看这情形,这口是开不成了。

我在府里百无聊赖,小罗成也没比我好几多,他便提议去教场演武。我连忙应了,虽说不用比我就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小罗成的对手,可是呀,罗家有名的五钩神飞枪,我是早就想见见了!大好的时机,怎么能错过呢!

罗成骑上了他那匹闪电白龙驹,要我自己挑一匹坐骑。我连看都不看,随便拉了一匹就骑上了。罗成对我的随意很惊讶,上阵交锋,坐骑有多重要那是不必赘述了。我很是托大地冲他摆摆手,样子很神气,像是信心满满,实在是我心里知道,罗成那匹马是万里挑一,又是从小经由严格的训练,如今正当壮年,恐怕就连二哥的黄骠马都弱上一着,与其挑了马仍输了脚力,还不如索性大方算了。

我们两人都上了马,到了教场,各自使开武器,较在了一处。小罗成那柄枪果真不是好惹的,出枪又快又准不说,那方位都是刁钻离奇的。不外一会儿,我已经满头大汗,手也僵了,眼也花了,已经是看到枪尖就本能地挡,不要说还手了,我连他的枪是怎么出的从哪儿出的都没时光注意……

“当啷”一声,枪头伸到,我抬手一撩,不想一碰没碰好,正磕着五钩神飞枪那有钩的托上,锏被枪钩挂上,加着罗成的冲力,险些就要脱手。我咬牙一屏力,拽了回来。原来还好,可罗成收枪,我力一泄,胸口竟是一阵排山倒海,嗓子眼里发甜,眼前一黑,身子就软了。有一小我私家已经迅速地到了我身边,帮我拉住了马,把我扶下马来。

“你怎么了?!”

是他的声音,音调中绝不掩饰的焦虑让我也不禁感动,我牵动嘴角想挤出一个笑,不意胸口又是一阵气血翻涌,我不用看也知道,那一个还未出炉的笑肯定是扭曲成了怪样子。

“这样不行,得去看医生。”他很坚决地做了决议,不由分说地把我抱上了马,我还没来得及启齿,他已经加了一鞭,朝教场外冲去了。

他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很小心地托着我的腰,马虽然跑得快,但仗着他的照顾,我并没有以为更难受。我定了定神,有一句要紧的话我一定要说:“表哥,别让二哥知道,我不想让他担忧。”

他并没有减慢马儿的速度,只是低头看了我一眼,左手猛一抽缰,闪电白龙驹即时而动,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前蹄一收,脖子一扭,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它做起来竟是绝不艰辛,似乎这个转弯原本就是和先前的直线疾驰衔接在一起的行动。我坐在平稳如初的马背上,心下只有悄悄叹服。

闪电白龙驹载着我们到了一座寺院,门匾上是三个大字“报国寺”,一般能叫这种名字的,规模都不会小,果真这间寺庙也是一样。罗成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进了寺院,有几个小僧人正在扫除庭院,望见罗成抱着个女子骑马,脸上都有些惊讶之色,但也没有人上前阻拦。罗成熟门熟路阵势如破竹,一直到了最里头的大雄宝殿,才下了马,伸手要抱我下马。这个时候,我已经以为好过了许多,胸口也不再憋闷得慌了,便冲他摆摆手,自己翻身下了马。罗成也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瞧了好一会儿,才当先朝里走去。

“师父!”罗成一进殿,就高声喊道,毫无忌惮地打破了这寺院的寂静。

从后殿走出来一个身披袈裟的僧人,甫一看那级别就跟外头那些小僧人差异。秃顶、白须、黄袈裟,慈眉善目的,真正有点仙风道骨的感受。

“小王爷。”这僧人淡然地打了个稽首。

罗成的眉心微微拧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悦,但仍旧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我对那僧人说:“师父,这是我表妹,她似乎受了内伤,请师父帮她看看。”

罗成没有细说,那僧人也没有再问,只是把我引到了坐禅的石台坐好,他便坐在一旁替我切脉。趁这功夫,罗成悄悄地在我耳边跟我先容:“小丫头,这一位是玄空法师,他很有本事,我拜了他做师父。”

我撇撇嘴,这家伙似乎就不能好好地叫我的名字,而已,念在他老远把我带到这儿来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他盘算了。我斜了他一眼,小罗成倒是好主意,在这里看病,既不怕被江湖医生坑了,也不用担忧会让二哥知道。

“小施主一月前与人较过力吧?”对过的玄空法师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私底下扳着手指头算了算,一月前……哦,应该是和王伯当在路上遇到李如珪的那回事,我看了一眼半闭着眼睛笃悠悠的玄空,暗道,这僧人果真是好本事,连日子都能算那么清楚。

“是的,师父。”我随着小罗成叫了他一声师父,便把那次的事情对他恣意宣露。

“既是受了伤,为何欠好好调养,内伤最容易落下病根。”玄空摸着下颌的短须,说话时虽不见情感,但听上去很是权威。

我垂了头,想起那段受伤后的日子,脑子里就全是王伯当,哪儿尚有半点关于养伤的影象。我呐呐着不知该怎样启齿,罗成已在一旁插嘴道:“师父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好法子您就快说吧!”

玄空点了颔首,我瞧着他的眼睛似乎从眼角缝儿里瞥了一眼罗成,似乎有什么别样的意义,我却读不出。只见他回进了房去,出来时手里拿了个小瓷瓶儿,交给罗成。转向我时,面具似的冷淡脸上多了几分慎重:“切记,笃志、戒力、忌惮。”

我和罗成回到王府的时候,二哥已经回来了。我瞧了二哥一眼,就知道他有心事,我想我决议不告诉二哥果真是对的。二哥见我们同乘一匹马,显得有些惊讶。我便只说我的马受了惊,自己跑走了。二哥笑笑,样子像是心不在焉,我便也不去扰他。不想将要回房时,二哥突然问了我一句:“今日可有练锏?”

我一呆,这没准备好的假话要说起来总是心虚的。没想到一旁的罗成已抢着回道:“表哥,小丫头练了好一阵,照旧我陪她练的!”

二哥“嗯”了一声,便又凝着脸不说话了。我瞥了一眼罗成,他正冲我挤眼睛。我努了努嘴,掉开了眼光,暗地里示意他:我不领他这个情。心里有些丝丝的寒意,小罗成到底是王府里出生,银銮殿上长大的,吹起牛来别说不打草稿,就是连脸都未曾红得一红,想来这两面为人的习气,于他可说是屡见不鲜一般,早成了生存之道了。

从那天起,二哥经常要到军营去,我推测着姑父是不愿意二哥只做一个“配军”,有心想要提拔他。二哥不在,我又得遵着那玄空法师的六字箴言,不能练锏不能骑马的,就连想出个门也会引来罗成强烈的阻挡。没措施,只好先忍耐几天了。于是乎,当我坐在床上无聊地望着窗户发呆时,我开始期盼小罗成的到来了。

小罗成险些天天都来,他师父给的那药他当宝物似的藏着,也不愿给我,天天都只让下人端了熬好道药送来,他自己也就常一起过来。那天,他来时我正在看信,信是王伯当差人送来的。我是守约的人,到了翼州以后先就给王伯当写了信。古时交通不蓬勃,又没有电脑电话,这回信直到这会儿才送来。我拿着信的时候,手都有些抖,脱离王伯当那么久,说不想他是假的,我想念他的眉在我手指下的触感,我总喜欢用手沿着他的眉轻轻描绘,我还想念他身上独占的味道,想念他的白袍,想念他偶然挖苦时挑起的眉梢……他的信上除了对二哥的问候,即是一些山寨的琐事,齐李二人拜了他做年迈,他是个重诺的人,又最是有义气,既允了这事儿,便真要把齐李二人当自家兄弟似的照顾,替他们谋算、打理,把个山寨徐徐弄得像样起来。我一路看,心就一路地狂跳,看到最后时,我的心终于是戛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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