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2)
沙陀国行凶招灾银銮殿斗狠引祸
翼州的田野,很是一片富庶的情形,一想就也明确,这些年朝代频频更替,战乱不止,可是翼州,和其他地方差异,在罗艺的统领下,始终自在一方,依稀有些世外桃源的情形。
一路走去,清风掠面,不要说花儿草儿了,连翻起的土壤都是香的,我不知不觉就醉了,话也少了许多,只是徜徉在这一片自然的世界中。
“小丫头!”我正被花香沁得有些熏熏然,身旁罗成却突然紧喊了一声。我顺着他眼光的偏向看去,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片焦土,赫然泛起在我们的右前方,和四周葱茏的绿意显得极不协调。原来清风适宜,但一到了那块焦黑的土地,就蓦然生出了的凛意,卷得几株残存的苗木瑟瑟地发着抖,纵然从我们所处的地方,也能听到那种枯朽断裂的“咔嚓”声。
我和罗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策马往那块焦地驰去。不意,越往前走,我们眼前的情形越发凄切,
焦土……断垣……渺无人迹……满目疮痍……我惊呆了,这照旧翼州吗……怎么会是这样……
我们徐徐地往前走着,突然听到路旁一处破旧的小茅屋里传出一个微弱的声音,我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那明确是一条幸存的生命。
我唰地跳下马来,刚要伸手拨开散乱的茅草,没想到有一小我私家比我更快。在府外险些从来不愿下马的小罗成,这时却早已立在了平地上,徒手寻找着进去的入口。
我怔了一秒钟,顾不上叹息,已遇上前去帮他。在我们两小我私家的起劲下,很快就找到了茅屋被乱草掩盖的门,罗成当先进了屋子,再出来时,手里抱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
“水……”我终于听清了这个微弱的声音在呢喃什么。
我转身去拉我的马,准备给他去找水,罗成却腾出一只手来拉住了我,把怀里的男孩交给我,自己上了我的马,也没有说什么话,只冲我点了下头,狠加了一鞭,飞也似地去了。
我知道他是怕我累着,心头盛了满满的暖意。我捡了一处较为平整的草堆,先把孩子放下,又从罗成的马上扯下鞍布,铺在地上,再把孩子抱起,让他躺在厚实的布垫上。
我试着和孩子说话,这里的情况如此反常,我很想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可是这个男孩,始终紧皱着眉,双手用力地扯着身下的布,除了喃喃地重复着“水”这一个单音节的字,再不愿多说一句话。
在这样一种萧索紧张的气氛中,我好不容易把罗成盼了回来。他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皮囊,装了满满一袋子的水,就要喂给谁人男孩喝。我赶忙抢了过来,看这个男孩的样子,应该是被困在这里,良久都没有吃喝了,这时候要由着他喝,非失事不行……
我捧着皮囊,举起凑在男孩的嘴边,看男孩喝了一口,赶忙把皮囊拿开。男孩没了水,嘴里使劲地“呜”了一声,我忙转开身子不敢去看他,想必他现在一定是对我怒目而视了……
“你是谁?怎么会一小我私家在这里的?你的家人呢?”看他有些缓过劲儿来了,罗成便问他。
适才我问他这些话的时候他不愿回覆我,这回小罗成一问,他就咿咿呀呀地说了起来,一边还用手拽着罗成的衣角:“我……我们住在这里……他们来了……放……纵火……爹……娘……都……都死了……”说到最后,男孩已是哭泣起来。
听到这话,看到男孩掩面而泣,我也禁不住心酸,又因为适才生生地抢走男孩的水,越觉察得对不住他,只好低着头不说话,就想指着罗成来慰藉这个孩子。不意,我等了好半天,就没听到小罗成启齿。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瞅了他一眼,只是短短的一瞥,却让我大为受惊。
罗成的脸上阴霾一片,嘴角抽动着,眼里已隐约红了。他这是……我赶忙朝他靠了已往,一低头便瞧见他牢牢攒着的拳头。这个孩子,莫不是正在起劲忍着眼泪吗……
我狠狠地朝他一怒视,把眼睛睁得溜圆,示意他瞪大了眼睛,眼泪就不会滚出来了。他犹豫了一下,奋力地瞪起了眼睛。我一边颔首一边想辙,这法子可是只能救得了一时。眼见着罗成的眼睛徐徐润湿了,我掂了掂手里装水的皮囊,俯下身去,借着喂水,用自己的身子盖住了谁人男孩的视线。等我再直起身来,罗成已经恢复如常,只有他的右手手背明确地湿了。我抿嘴一笑,这个小罗成,拭泪的功夫,倒是不比他的枪法差,还真是又快又准。
回去的路上,我和罗成不约而同地默然不语,我只记着了一个名字,“沙陀国”,是从谁人男孩的嘴里听到的,男孩说这话时,连唇都险些咬破了。罗成告诉我,沙陀国是和翼州比邻的关外小国,虽然领土领土甚小,经济水平也落伍,但民俗却很是彪悍,经常在边关挑起骚乱,破损、抢劫……干尽了坏事。前阵子在姑父的武力压制下有所控制,没想到最近又开始放肆了起来。
我们再也没有心思游山玩水,鉴赏风物了。先去换回了罗成的闪电白龙驹,便再不延误,返回了翼州城。
虽然我一直说着不累,没事儿,罗成却执意先送我回了府,又独自出府去了。我知道他是去找姑父,心下难免惴惴。沙陀国的事,弄欠好又是一场大战。
到了晚上,还没见罗成,二哥却提早回来了。我一瞧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怕是欠好。
“二哥!”我唤了他一声,他没有应我,只略点了颔首,走到窗边,闷闷地坐着,老长时间也不说话。
看他这个样子,我虽心急,却不敢问,偏又耐不住寥寂,坐立不安的,只好起身去给二哥倒了茶来。刚把茶给二哥端上,就听二哥轻轻叹了一声,我心说,好了好了……二哥总算是发声了……
“小丫,姑父要开战了。”二哥的音调极稳,似乎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似的,只是口吻多了几分凝重。
这回轮到我不吭声了,二哥要说的肯定不止这些,我侧身在椅子上坐下,等着二哥往下说。
“姑父点了我随军出战,表弟留守翼州。”二哥淡淡地说了这一句,我偷眼瞧他,二哥的眉已是蹙了起来。
事情并不出乎意料,一来二哥是配军,出战定是要冲在前头的,二来姑父既是有意提拔二哥,这立功的时机肯定不能放过。然而,我也清楚二哥为难的原因,二哥发配至此,黄骠马和瓦面金装锏都被扣在潞州,没了坐骑和武器,出战显然会有诸多未便,风险也更大了。
“表哥莫担忧!”一个声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知道表哥的武器和马都在潞州,爹爹已经写信去要了,就是赶不上,也尚有我的锏,我的亮银锏虽不及表哥的好,但也当得一用!”
听了罗成这些话,我禁不住眉开眼笑起来。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罗成这番话更能解得二哥的烦难了。
三天后,姑父的军队开拔了。我和罗成一起送姑父和二哥出了城。说了预祝旗开告捷的话,我的心里却是担忧和不舍搅成了一团。我虽信得过二哥的本事,可这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受个伤挂个彩是再寻常不外了。我有些恹恹的,偏偏罗成又要去关上巡视,也不得陪我。只好一小我私家回了王府。
前日我和罗成救回来的谁人小男孩,身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就是不太肯说话。我去看他,总是怔怔地发呆,只有罗成在,他才肯说上几句。说起这孩子也真有趣,旁人告诉他罗成是小王爷,他定了片晌,竟然破天荒第一次哇哇地嚷了起来:“我不信!我不信!人家都说小王爷又狂妄又无礼的!”说这话时,小罗成并不在,我没把这事儿告诉罗成,想来其他人也不会敢跟他说。
回到自己的屋里,发现前些天我要的工具已经送到了。一张平整的牛皮,触手就是硬实滑润的手感,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皮。我好好地坐了下来,很有架势地拿起那张皮对着太阳研究,瞧了半天也没瞧出啥名堂来……托着腮帮子犯难,上辈子我别说没做过鞋,就连看人家做鞋都没望见过。罢罢,我从椅子上站起,把那块牛皮往怀里一揣,直接出贵寓路,奔着东头那鞋匠铺子就去了。
罗成在关上守了一天,我在鞋匠铺子里捣腾了一天,等罗成回府,我已经手提两只样子精巧的靴子——除了靴跟有些希奇,其他地方照旧不错的——笑眯眯地等着他了。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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