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1/2)
成都重伤受煎熬世民深谋遇天真
一连几天,我天天都市去看宇文成都,先是因着老杨林的嘱托,老杨林很体贴宇文成都,经常送些药什么的,他自己没空,便总让我送去。到得厥后,纵然老杨林没什么工具要送,我也会已往,宇文成都的情况很欠好,现在已是不用太医说,我也能察觉获得,我不放心。
已经好几天了,宇文成都照旧没有一点气力。他第一次和李元霸在大殿较力吐血,虽然也很严重,但第二天他就恢复得差不多了,那天演武场交锋前我推他测试,基础就是蜉蚁撼树,以我的气力是不能推他得动分毫的。可他第二次吐血到现在,那么多天已往了,他却连下床的气力都没有,纵然只是坐在床上稍久了一点,一张脸就要青白得吓人了。
病得久了,他的性子也有些变了。像他那样沉稳的人,有一次我去的时候,竟然瞧见他正对着几个家将老羞成怒,高声喝骂。几个家将已是面如土色,我也惊得呆了,只是怔怔地看他。而原因,竟是因为摔坏了一个杯子。
“你们在杯子里放了什么?!为什么这么滑?!”他瞪着一双险些要冒火的眼睛,冲那一干瑟瑟发抖的家将吼道。
“宇文将军……”我终于是忍不住,犹豫着唤了一声。
宇文成都一抬眼望见了我,他满脸的怒火似乎在一瞬间冻住了,那双眼睛仍旧瞪着,消褪了怒火,便只剩了一片朴陋,逐步地,逐步地,抽离出一种极深的痛苦。我实在不忍再看,赶忙挪动步子走已往,也不管他的意思,自顾自地把他那些家将赶走了,自己俯下身,收拾床前散落的杯子碎片。这应该是一个很珍贵的杯子,由金、银、瓷几种质料镶拼而成,上头还缀着各色宝石,越发流光溢彩得悦目。现在虽已成了几块碎片,拿在手上,仍能看得出它的价值,掂得出分量,这样一个杯子,完整的时候,是很有几分极重的。我心里一痛,禁不住去望坐在床上的宇文成都,他现在……连这样一个杯子都拿不稳了吗……
他靠坐在床上,脸很是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可能因为刚发过怒,他的胸膛还没有恢复清静,一抽一抽地猛烈升沉着,呼吸也仍是不稳,略吸得几口吻,便要重重地喘上一下。我赶忙低下头不再看他,他的虚弱,定是不愿让我看到的。
“我……控制不住……”
我闷头收拾碎杯子,忽地听到他呢喃似地说了这一句,很轻,很模糊,似乎犹豫不定。
我不觉笑了笑,也没抬头,一边继续收拾,一边轻轻道:“人总要控制住自己多累呀,偶然控制不住才好。”
他似乎愣了愣,没再说话,我却听到他的呼吸徐徐地稳定了。
“啊!”我一心在关注他的反映,一不留心,手被杯口的碎边缘割了一下,划破了一条小口子,几滴鲜血冒了出来。
“怎么了?”宇文成都紧张地问道。
“没事儿!”我把手指头举起来给他看,满不在乎隧道,“一点割伤而已。”
“柜子里应该有些纱布。”宇文成都把床边的柜子指给我看。
我摇摇头:“这点伤,还要什么纱布呀,一会儿就好了。”我心想,从小练武,什么磕伤碰伤的没见过,这么点小伤,我连理都懒得理。
宇文成都脸色一紧,一抬手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褥,另一只手撑着床,竟像是企图自己下床来。我吓了一跳,赶忙爬起来拦住他,嘴里道:“喂喂,你要干什么!别吓人好欠好!”看他这幅样子,我只好无奈地摇头,体现屈服了,“你好好坐着吧,我自己去拿。”
我走到柜子前打开,略翻了翻,就找出了宇文成都说的纱布,不由瞧了一眼宇文成都,托着下巴叹息:“没想到你尚有这般细心呢,往日我在家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哪个柜子放什么,若要找工具必是问娘,娘不在我就只有东翻西找,折腾个一天半天的都是有的。”
宇文成都没有作声,那双眼睛像是又越过了这屋子、这院子,望向了我看不到的时空,忽听他自语似地低声道:“我八岁时,娘就没了。”
我一怔,没想到宇文成都竟是从小就失了母爱的,我又想起他执意身边不要侍女的事,是因为小时候的影象吗?可是,按常理,小时候便没有了母亲的孩子不是应该越发母性的爱吗?为什么他那样坚决地拒绝呢?
“怎么不包上?”宇文成都已收回了眼光,转而望向我,问道。
经他这一问,我才想起,我一直呆呆地站着,拿着那纱布,却不记得包扎手上的伤口。我不觉有些欠盛情思,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边坐好,把纱布绕在手上,打结时遇上了点贫困,宇文成都很自然地伸脱手来替我拉住了一头,我终于顺利地包扎完毕。
他松开手,身子微往后仰,靠在垫子上,闭上了眼睛。我瞧他脸上有些疲劳,便问他:“你累吗?我扶你躺下吧。”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用。”
我便在他的扑面舒舒服服地坐好,看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映得他的脸上有斑驳的影子,不时微有幻化。他脸上本就很有棱角,雕塑似的轮廓鲜明,几抹或明或暗的光线,时而将阴影投注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面颊消抹了一些,又时而落在他的眉骨,使得那双眼睛陷入更为深邃的阴影。我突地想起一句话,上辈子的时候曾经很喜欢:“所谓朋侪,不是聚在一起的时候有说不完的话,而是在一起时,纵然不说话,也不会以为尴尬。”
他睁开了眼睛,瞧了我一眼:“朋侪?”
我冲他颔首,笑道:“是啊,你不叫我公主,也不自称末将的时候,我以为我们就是朋侪。”
他似乎怔了怔,一时没有说话,我却瞧见他脸上蒙上了一层骇人的灰白,呼吸又有些不稳了。他今天那一场震怒,肯定是极哄力的,我不觉悄悄自责,适才就不应听他的,还让他坐着,就该早早地扶他躺下。我想着,便再不管他有些抗拒地注目,替他把垫子撤了,扶着他躺下,一边道:“你现在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伤,养好了,未来还和以前一样,可是这可急不得。”我细察了一下他的脸色,这些天,总是白得教人放心不下,不觉叹了一声,又怕他难受,赶忙自己压住,对他道,“你今天也累了吧,就早些歇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我瞧他微微点了颔首,我便走了,到得外头,又走出好几步去,那一声压着稻息才总算吐了出来。宇文成都的未来……我搜肠刮肚地去追念上辈子有没有见到什么文字是较量前期和后期的宇文成都的,也不知他这一次伤厥后是不是彻底好了……
我想得专心,全没注意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急急遽地冲了过来,直等她一头撞进了我怀里,我才瞧清她,马上喜出望外:“吉儿!”
小公主今天没穿繁重的朝服,一身轻薄的浅黄色裙装,衬着粉色缀着细碎小花的纱衣,头发只简朴地扎了两个髻,用粉色的绸带束了,右边的发髻上斜斜插了一个錾金的紫色蝴蝶形发簪,那发簪做得极为精致,蝴蝶的一双翅膀是用细如发丝的金丝连结着,细密地绕在底座上,随着吉儿的跑动,一双翅膀便生动泼地在她乌黑的发上哆嗦,越发衬得吉儿妖冶可爱。
“皇姑姑这些天都去哪儿了?也不来看看吉儿!”吉儿嘟起了小嘴,泪眼汪汪的,在我的怀里倔强着不愿抬头看我。
皇姑姑?我心头一凛,吉儿以前从不这么叫我,往常她总是叫我瑶儿,果真场所就叫我杨花公主。皇姑姑……这个称谓让我想起了另一小我私家,和那双细长的总是带着寄义不明的浅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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