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下）（1/2）

宇文氏磨难谋反李世民危急送药

我回到床边，将他的手握在掌心。他的面上已有了倦容，可一双眼睛照旧不愿阖上，只是看着我。我替他拨开挡在额前的发丝，轻声道：“阿义去请医生了，很快就会回来，你若以为累，就再睡一会儿吧。”

他淡淡一笑，语音虽弱，却很清晰：“我怕我一睡已往，就再见不着你了……”

我心里一抽，急道：“不会的！”可我虽这样说，心里也已畏惧起来，不再劝他休息，只是悄悄地陪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外头也没有了声响，或许那些人见没有什么事，也就去睡了。我只以为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宇文义却还没有回来，那寂静便越来越重地压在我的心上，我不敢去想，那一个念头却总是不时地撞在我的心上：他能挺得已往吗……

突然，他打破了默然沉静，轻声道：“小的时候，我很怕水。”

他很少说他自己的事，此时突然提起这个，我不禁笑了笑，道：“原来你也有怕的工具，我一直都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怕……我经常会畏惧……”他喃喃道。

这一句话，他说得竟有几分落寞，我忙忙地岔开：“为什么会怕水？”

“那时，娘的院子里有一个很大的水缸，原是养鱼的，只是娘久已无谁人闲心，原来的鱼都死了，只剩了那缸。”他喘了口吻，又道，“我经常见娘呆呆地往水缸里看，便总以为那里头有什么工具，把娘的灵魂收去了。”

他说起童年的事，外貌的清静下，总是带着一种藏得很深的隐痛。我伸脱手，抚着他的面颊，轻轻笑道：“那我们以后不养鱼，就养□□，或者养些猪，以后你不做将军了，咱们说不定要穷得没米下锅，养着那些，到时候还可以果腹。”

他笑了起来，喘得急了些，便轻咳了一声。我忙替他抚着胸，道：“你也别那么着急，咱们总会有措施的，我说不定可以去给人做靴子，你不知道，我做的靴子可有机巧在里头的呢。”想起我给小罗成做的那几双靴子，这一刻，心里竟都是苦涩。

他又笑，才要说话，却又咳得蹙了眉，我看他的脸色隐隐泛青，连唇都没了血色，终是熬不住，泪涌了出来。我握着他的手，直是哽咽，低声道：“到那时，你的伤也都好了，我们天天一起骑马，看遍群山峻岭，我再也反面你脱离了……”

他逐步止了咳，却也不说话，只看着我。他似乎很累了，眼里有一层迷蒙，眼睑微微哆嗦，似乎就要阖上。我有心想叫他别睡已往，可看他那样疲劳，又不忍心。我俯下身子，把脸贴上他的胸膛，良久以前，我也这样做过，现在我却只是痛恨，为什么空耗了这许多的时光，我本该陪着他，那样，也许他也不会落下这一身的伤病……

“你若想睡，就睡吧。我只守着你，那里都不去……”我悄声道。

我说得很轻，也很模糊，但我知道，他是听见了。因为他的唇边有一丝笑，那双眼睛终是阖上了。

我听着他徐徐匀称，却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只是用手轻抚着他的脸庞。原来，因为发烧，他的身上总是很烫，可是现在，烧却像是褪了，他的脸上竟透着凉意。我把手掌牢牢地贴在他的脸上，想留住那仅存的温度，可却发现，一切都只是徒劳。眼泪串成了线滚下，我怕那泪水落到他的脸上，便赶忙转开了头，却只望见，他的身子也开始僵硬了……

“秦王殿下！”

外头突然有人喊了这么一声，我一下子站起身来，是李世民？他怎么会来了？

好几小我私家的脚步声朝这边来了，我本该躲起来，可我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坐了下来。被人发现了又怎么样呢？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时光了，我要陪着他，谁都不能把我从他身边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