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河心钓马（1/2）

人死不能复生，再悲痛再不舍的，总会离去。一曲巡河调子之后，庞大，谁人口口相传在河滩人嘴里的人，已经成为绝响，成为已往。我们的人不多，可是郑重其事的举行了葬礼，遵照庞大的遗愿，他没有土葬。我们用柏木架起了火堆，庞大的遗体安放在柴堆中，一把大火之后，他将会和已往无数七门先辈一样，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父亲累了一辈子，是要歇歇了......"老鬼举着手里的火炬，猛一闭眼，丢到了柴堆上，浇了油的柴迫切速的燃烧起来，熊熊火焰很快就吞噬了庞大的身躯。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感伤万千，生和死，两个意义决然差异的两个字，却又相距的如此之近。庞大安息了，同样也解脱了，但我们呢？蓦然间，我想起了爷爷那句曾经不知道说了几多次的话。

人这一辈子，总归是个熬，熬到油尽灯枯，也就而已。

庞大化成了一捧骨灰，这些骨灰要洒进大河。当夜，所有人都没有合眼，在给庞大守灵。第二天天色还没有完全大亮，太爷带着大头佛急遽忙忙的赶了回来。已经有庞大回归的消息在四处流传，太爷听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然而最终他照旧来迟了一步，没能见到庞大本人，只看到了那捧似乎还带着血色的灰。

"要不是苗尊！太爷爷怎么会这么早就离世！"弥勒一夜没有合眼，眼睛通红，恨恨道："这笔账，我记下了！"

"我们七门，为大河而战，不是为了私怨而战。"太爷逐步摇了摇头，望着庞大留下的一点点遗物，悲痛无尽。

七门的祖规，上代老掌灯去世，如果条件允许，遗体只能由下一代掌灯去收敛埋葬，为的是守旧宅兆的详细位置。实在到了现在，已经没有须要再遵循某些祖规，但太爷是老辈人，对这些看的较量重，即即是个过场，也要走一走。我带着庞大的骨灰，由大头佛和老蔫巴陪着，把骨灰撒进大河。

我们弄了一条很小的破舢板船，一边顺水漂着，一边逐步把庞大的骨灰撒到河里。九儿和庞大接连死去了，一时间，我无法从那种沉痛的悲痛中挣脱出来，心思总是不稳，东飘西飘。舢板沿河漂了几十里，庞大最后一抹骨灰也飘飘洒洒的丢到河里，随着翻腾的水花不见了。

"别想那么多了，死者为安，尽到心就是了。"老蔫巴在旁边劝我。

"该走的，总归是要走的，老掌灯说过，人的命数，天注定，天注定的事情，谁能阻止？放心吧，我想得开。"

心里空落落的，又说不出的难受，把庞大的骨灰撒完之后，小船又顺水漂了六七里地，这个月份，通常没有走水的人，再加上大河这段时间一直有异动，河面空无一物，可是当我们想要调头朝回走的时候，一眼望见前面很远的地方，依稀有人驾船停在水里，不知道捣鼓着什么。

"那帮子人干哈呢？捞鱼呢？"老蔫巴睁着小眼睛望了望。

其时那年头，日子是比以前好过些，但河滩人大多很穷，有的村子没有河滩地，完全要靠河生活，到了封河的季节，日子很惆怅。所以条件再恶劣，也会有人冒着严寒和风险到河里捕一网鱼。大河是不结冰的，冬天猫冬的鲤鱼实在很肥，捞上一网就能给家里救急。原来我以为都是辛苦奔忙的苦命人，没有怎么在意，但我们的小舢板又靠近一点之后，扑面的人显着紧张了，那神色和举动，不像是普通的打鱼人。

而且距离一近，我望见那些人没有撒网，也没有鱼钩，他们用一根绳子绑着一块黑乎乎的冒烟的工具，在河面上往返游走。那块工具很像是硬邦邦的石头，燃出来的烟气像是干草被点燃后的气息，说起来很怪，河面的寒风一阵一阵，但那块石头燃烧出来的烟气始终凝聚不散，贴着河面逐步的漂浮。

我们还没有说话，扑面的人就使劲挥着手，高声的吆喝，示意我们不许再朝他们那里去了。老蔫巴嘀嘀咕咕的翻着白眼，大头佛忍不住，喝道："这河是你们家的？不许人过路？"

"说了不能过来就不能过来！"

噗通......

对方看我们的小舢板照旧不停的飘动，马上就有了反映，两小我私家解掉身上的蓑衣，噗通噗通跳下河，看上去水性很不错，在水里翻了个水花就不见了，预计是潜水朝我们这边游。我蹲在船头，不动声色，眼睛死死盯住污浊的河面。人下水之后不行能长时间不换气，只不外有些水性精熟的人可以偷偷的换气，半张脸微微浮出水面，趁人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换气重新下潜。但这两个下水的人的水性还没有精熟到毫无破绽的田地，等他们靠近小舢板的时候，我猛一伸手，把其中一个硬生生给提了上来。另一个连忙钻到舢板下头，使劲晃我们的船，想把船弄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