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粪帮、酒会（1/2）

169粪帮、酒会

……闸北“德胜茶室”，是顾竹轩专门为了调治帮内种种内务而专门开设的。一秒记着靖安小说网.jinganba.com，。清静小说njxs.com龙邵文去的时候，顾竹轩正在调治一桩纠纷，他饶有兴趣地在一旁坐下旁听……挑起纠纷是一名叫张江生的黄包车夫，张江生数月前与宝通纱厂的一个女工林月芬好上了，宝通纱厂的老板知道后，把林月芬关了起来，并让人打了张江生。张江生是顾竹轩的门生，挨了打自然要找顾竹轩出头。

顾竹轩说：这件事情你错在先，你与宝通纱厂的女工轧姘头自己就是你的差池，可是宝通也不应打我的人……他拿出十块大洋，递给张江生，“去宝通把林月芬买回去过日子，宝通张老板若是嫌少，你让他来找我要。”

见张江生千恩万谢地接了大洋走了，龙邵文淡淡一笑，想，“宝通老板真是财源广开啊！居然替纱厂的女工包揽起婚姻来了。”

此时的上海，帮会在工厂中所扮的角『色』，就相当于厥后的工会。寻凡人想进工厂当工人，必须要拜老头子，去走青洪帮的蹊径，工人只要进了这个门，就是帮会的人，以后大事小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甚至连婚姻都是被人指定。于是工人中买卖婚姻盛行，女工看成『色』，身价多至二三百元，少则几十元不等。通常青年男女工人之间的自由恋爱婚姻，一概被叫做“轧姘头”。轧姘头则断了帮会或工厂的收入，故而被克制。所以张江生挨打绝对是活该。

这种事情龙邵文见得多了，也漠不关心，又听顾竹轩调整下一桩纠纷：一个唤作根生的车夫，被粪帮的人打了，理由是根生抢了他们粪帮的生意……此时的上海并没有抽水马桶及化粪池等物，穷人家利便，就去茅厕，或是在家放置一个浅易的马桶解决问题。富人家的便桶却是一个方形木盒子，上端凿一个孔，内里放着陶瓷夜壶。天天早晨，各家各户把污秽之物出门倒给挑着“黄金担”的粪夫。粪夫的营生虽脏虽臭，却是收入可观，收粪是桩没资本的买卖，早晨自各家收了粪，统一装入粪车，兑入一倍的水，再拉到曹家渡沿苏州河滨的粪码头，当肥料卖给乡下农民的粪船，由此赢利。而家家户户的出货者，若想让这些粪夫上门收货，也需逐日付一个铜子，或每月付二十铜子给粪夫作为酬劳，若有谁家惹了粪夫或拒付酬劳，粪夫则拒绝上门，那这家立将粪满为患，奇臭不堪。

根生早晨拉车，如果遇到有人出货，也就顺手接了，几多赚个分『毛』钱津贴家用。为此，他就惹下了粪帮，粪帮的人就把他打了……

顾竹轩笑着说，“这事好办，我去同马鸿根讲，让打你的人请你吃顿饭谢罪吧！”

根生忙摆手，“算了，同那帮腌臜的工具用饭，照旧不要了。”

顾竹轩一拍桌子，“既然嫌收粪的运动腌臜，以后就乖乖拉你的车，不要去碰人家的生意，照我说，他们打你算是轻的。”

根生红着脸走开了。

近午时，见顾竹轩处置惩罚完帮务，龙邵文说，“竹轩阿哥，帮我引见认识一下马鸿根吧！我想请他吃个饭。”

顾竹轩笑了，“你怎么突然想同马鸿根谁人污秽工具用饭？”他摇着头，“寻凡人躲他还来不及，你却往上凑，既然你想见他，我差人喊他就是，也不用请他用饭啊！”

马鸿根，粪霸阿桂姐的三儿子，阿桂姐退休后，粪帮则交由他打理，他手上掌管粪车一千余辆，垄断着黄浦滩华、英、法三界的粪场，任谁掏粪，都要按月给马鸿根缴纳份子钱。此人在青帮虽身份不高，却是个横行无忌的人物。说他横行无忌，是因为一旦开罪他，他就不让工人到你住的地方掏粪，让茅厕臭上半个月，街坊邻人也都随着遭罪。因此，马鸿根有个响当当的外号：顶风臭十里。

马鸿根虽也是黄浦滩边排的上名号、势力庞大的沪上巨富，手下也有无数粪夫，听他的下令，受他的指挥，却没有什么朋侪，黄浦滩头有身份的富翁对马鸿根都是敬而远之，既不冒犯他，也不与之来往，这自然是碍于身份，与这么一个污秽人物称兄道弟岂不是成了自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