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梦境解码仪(2/2)
里面齐刷刷的十几双眼睛全部朝着门外望去,王家硕反应最快,赶忙脱了手套耷在仪器上,走上来迎接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最起码要个一两年吗?”
袁洁宁微笑不语,走进办公室去一一和同事击掌,绕了一圈。走到主管大卫面前时,这个金发碧眼,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咧开嘴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道:“我想是有新发现。”
袁洁宁神秘地点点头。
这下众人的兴趣一下被调动了起来,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围了过来。
实则201只是国际心理协会梦境研究部的临时办公场所,在解剖梦境过程中需要用到的所有仪器都存放在这栋大楼的地下室里。
一来梦境研究对环境要求非常苛刻,需要极其安静;二来也能够构建起黑暗的环境,方便对来访者进行催眠疗法。
目前,梦境研究部的核心成员主要有四个人,主任大卫、副主任袁洁宁、研究员王佳硕以及李圆圆。
其他将近十个人大多都是斯坦福大学心理学的学生,他们时常会把这里当作社会实践的一个窗口,大卫也很乐意学生们来学习探讨,以便吸纳更多好苗子。
王家硕是美籍华人,从小就随父母来到美国,作为移民的他流着炎黄子孙的血,却完全被西方文化重塑,他疯狂痴迷心理学的原因说起来竟有些可笑。初衷不过是为了更好掌握女人的心思,多找几个女朋友享受一番青春。
可真正入行后却一发不可收拾,梦境的神秘让他痴迷不已,以至于成日里没事就去地下室捣腾他的机器,袁洁宁手中的这台梦境记录仪就是他的发明。
他见袁洁宁神色匆匆,也猜到了仪器应该是发挥了作用,便大笑道:“肯定是我的发明管用了,对不对?”
袁洁宁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腋下的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大卫道:“仪器我还留在那里,芯片我带回来了,这里面有将近两个月的梦境记录。”
大卫接过芯片道:“这个患者不是说要做心理成长治疗吗?怎么会应用上了梦境疗法?”
袁洁宁走到自己桌前,从抽屉里拿了一包咖啡出来冲泡,借着一杯咖啡的时间把莫离的情况讲了一番。
大卫听后沉默了良久,李圆圆是他的助手。跟了大卫五年多了,斯塔福大学心理学的博士。理论极其丰富,只是实践差一点。
此刻听到这样的故事,也是愣住不语,想必正在脑子里竭力搜索书本上相关的知识点。
王家硕却显得异常兴奋,他忍不住狠狠地击了一下掌道:“太棒了!如果这个患者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很可能有潜意识的记忆,只要呈现在梦里,我那哥们一定不会错过的!”
袁洁宁道:“当我意识到她的梦境有极大的研究价值的时候,我便点了安神香帮助她入眠。一来她现在月份大了,翻身次数多睡眠容易不足,影响大人和孩子,二来确实也有利于采集意识信号。”
大卫思量了一番道:“说说你掌握的情况。”
袁洁宁道:“梦境记录仪的波幅在每次信号断开的瞬间变化最大,这说明她的大脑在高效运转。这与患者陈述的:在梦醒时记忆犹新,渐渐就只剩下画面和感受的梦境体验是一致的。虽然她并未告诉我梦境的内容,可看得出她很享受这个梦。”
“而且一旦开始做梦,眼跳非常快,梦境时间很长,所以我怀疑这也许并不是一个梦。通常我们采集到的梦境数据都是支离破碎的,连续性的少的可怜,更别说是这种持续、清晰的了。因此,我认为这八成是一段遗失的记忆,通过梦境的形式呈现了。”
王家硕持怀疑态度,托着腮帮子悠悠地道:“也不一定,如果患者有人格分裂,也可能是完全假象的幻觉。”
现场的气氛一下低沉了,几个人似乎都若有所思地琢磨着,忽然李圆圆道:“我们在这里猜什么,拿着芯片去解读仪上读读不就知道了?”
王家硕一拍脑袋道:“哎呀,瞧我瞧我,关键时刻把弟妹忘了。这兄弟和弟妹就是天生一对,兄弟采集数据,弟妹把它来解,对吧!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走起!”
说罢率先领头出了办公室,大卫、李圆圆、袁洁宁三个人面面相觑,噗嗤一笑,紧跟其后去了地下室。
梦境研究一直是国际心理学致力于攻克的新领域,因为梦境通常难以复制、转瞬即逝因而难以捕捉。很多人做了梦后醒来完全抛之脑后,有的能记住一些片段,少数人能完全记下来。
对于这种遗忘,梦学界有这样一种声音,认为人们根本没有真正忘记这些梦境,只是统统藏到了潜意识中。有时我们感受到的似曾相识,有很大几率就是某个场景和梦境很相似。
为实现保留梦境以供人们浏览和观察,曾经英国曼切斯特市研究员曾在2014年提出可以以连贯移动图像的形式真实还原梦境,设计的理念就是用一个生物传感器建立一个梦境记录系统,能够将人们的梦境呈现为连贯移动图像,在显示器屏幕上播放。
他们还声称该设计能改变人们的大脑活动性。其采集梦境的核心工具就是“意识波移动头盔”。通过捕捉脑细胞处理图像时的生物讯号来还原梦境中出现的图像信息。
这套设想听起来不可思议,却被王家硕看到,花了三年时间研制出了梦境记录仪和解码系统。
这套系统最大的好处就是体型极小,只有指甲盖大,芯片紧贴着机身,整个只有一厘米的厚度。只要贴近人的大脑,就会采集意识信号。
采集到的信号通过芯片导出后在解码系统里输出,不过可惜的是目前的解码系统依然只能解码出文字信息,无法还原梦境图像。
王家硕为了能早日研发出图像还原系统,已经连续半年住在地下室了,以至于地下室大门一开,袁洁宁吓了一跳,地上到处都有废纸团、垃圾袋、脏衣服。
王家硕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不好意思啊,我都住这里半年了,没点生活痕迹岂不是不正常了?”
大卫笑道:“家硕,我想你的臭袜子也许可以清理一下,否则这个气味实在是。”
袁洁宁一脚踢开一个空可乐瓶,严肃地道:“王家硕同志,你真把这当你家了啊!生活垃圾到处都是,你要这么下去,哪个女的敢嫁给你啊?”
王家硕呵呵一笑,弯下腰一边捡地上的杂物一边道:“等我拿了诺贝尔科学奖自然不愁这些事。”大家忍不住笑成一团。
解码数据是个周密复杂的体系,以至于这台外型庞大的机器虽然正面只有一个一百英寸的显示屏,后背却是几十吨的大块头。
等待解码预计要三个小时以上,王家硕开打解码仪,插入芯片,点击解码后,便通知大家可以先去休息一番,他一个人守着就好。
大卫和李圆圆计划着吃个午饭再来,袁洁宁却不愿意错过这个精彩的瞬间,执意留下来等。坐着坐着不禁产生了睡意,于是躺在王家硕的行军床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醒来时,只见王家硕伏在屏幕前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她赶紧翻身下床走过去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连贯一体,篇幅极长,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解码出来如此浩大的信息量。
袁洁宁读了好一会儿,不禁问道:“家硕,国是真实存在的吗?”
王家硕推了推眼镜道:“在正史上没有这个国家,可从梦境的信息来看,应该是存在的。从百姓的装束、习俗来看,应该是在隋唐以后。”
袁洁宁道:“有没有可能是患者自己假想的呢?”
王家硕道:“可能性不大,如此成体系的假象除非是事先有所准备。可这显然不现实。”
袁洁宁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文字道:“这像是她的日记,很多内心活动都在。”
王家硕道:“她应该是以‘林冉’这个角色直接进入梦境的,而并非旁观者,否则场景会更宽一些,信息量也会更多。”
袁洁宁不解地道:“这个‘林冉’显然和患者是两个人,性格、经历都完全没有联系,怎么会这样呢?”
王家硕摘下眼镜,揉了揉双眼道:“这就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从梦境的信息来看,这完全是另一个人的思维所经历的人和事,可为何会出现在患者的脑内呢?而且还是以如此清晰具象的方式呈现。”
袁洁宁也想不通此理,只能等着大卫和李圆圆过来,看是否能有新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