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云而非烟（2/2）

那人一听，便上前要再输内力给那女孩子，被林平之伸手止住，先拿出针包来，在她头、面各处轻轻用了一回针。果真，那小女孩虽是没有完全醒转，眼皮却是微微抬了一抬。

见短短时间内便有如此效果，那人刚刚信了林平之七八分。只是他总是悬心孙女伤势，便拉过田伯光：“后生，你帮我一个忙罢，你定是知道平一指现在那里的，替我去送个信可好？不是信不外这位小医生，只是……要保险些。”

田伯光给林平之打个眼色，便颔首道：“你说罢。”

“你就说，曲洋请他看在昔日在教中的情份上，快些回来救我的孙女。”

此话一出，田伯光粗枝大叶的还不以为，浑然不觉所在了个头，就往门外走去。林平之心里却是打了个突。

非非说过，她的爷爷叫作曲洋，曾经是日月神教的右长老。

“我小时候顽皮，从山上跌了下去，爷爷怕我摔坏了，就抱我去瞧这位平医生。因为磕了头不比寻常病症，要逐步察看有没有遗留的血肿，我也着实与平医生相处了一段时日。”这是与他一起去求平一指救田伯光之前，曲非烟曾经说过的话。

“我马不停蹄赶来开封，从她摔伤那日到如今已经是第五日了。”刚刚那曲洋是这么说的。

非非从不见影踪到今日，正好是五日。

心脏开始在胸腔里四处漫无目的地乱撞，撞得他肋间生疼。林平之以为自己突然被鼎力大举掐住了脖子，又蓦然地铺开。能够自由痛快酣畅地呼吸的滋味，让人禁不住心生谢谢。

曲洋俯身去抚摸孙女的鬓发，忧心忡忡而又充满爱怜地低声道：

“非非，爷爷可是指望着你才活得下去啊……”

林平之忍不住仔细去瞧清静地闭着眼安睡的曲非烟。

是的，她始终没有不要他。所有能让他认出来的线索，她一早就告诉过他了。

“我会让她醒过来的。我立誓。”侧过身去，抹掉了眼角沁出的泪珠，他高声说。

曲洋已经三日不眠不休，林平之只得再三向他保证，自己会全力诊治，再加上进一步施针要屏除滋扰，以此劝他去隔邻休息，积贮一下真气、内力，好输给昏厥的曲非烟。见这孩子眉目坦荡，温和灵巧，医术也还不错，曲洋犹豫地握了孙女的手片晌，终于是一步三转头地去了。

夜徐徐深了，林平之将金针收好，长舒了一口吻。他已经将曲非烟的要紧穴位买通，又将自己的真气输入她体内探了探，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也有勇气，好好地看看她。

她的年岁还不大，并没有长开。长长弯弯的眉，黑黑密密的睫，秀挺的鼻梁下面，是淡得险些没有血色的唇。她并不是那种令人一见惊艳的长相，可是清丽宛转，玉雪可爱，忍不住让人一看再看，回味甘甜。

他逐步地把她的长发理顺，把一些缭乱的碎发从她的额前拨开。很希奇，尚有一些不习惯。很生疏，却又像是很熟悉。他对猫咪再相识不外，但小女孩对他来说，照旧一个新奇的物种。

她真悦目。林平之小心翼翼地伸脱手指，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摸了摸她的脸。

指尖有一种陷入云端的感受。

尚有她的手，握起来和圆呼呼的肉掌感受大纷歧样，柔若无骨，滑腻如脂……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地叹了一口吻。

注视了她一会儿，他照旧忍不住伸脱手去，轻轻地抚摩她的脸，似乎要用手指记着她似的。

这就是我的非非。他茫然地想道。

“我说，你摸够了没有呢？”

榻上女孩子徐徐睁开了她清亮的眼睛，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虽然林平之已经徐徐熟悉了熟睡中的曲非烟，可是当她一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照旧有一种面临着生疏人的错觉，而且照旧一个……正在被自己非礼冒犯的生疏女孩子。

他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我，我是在……”

女孩子微笑起来，脸上露出了俏皮的酒窝，她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忙乱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他的心如坠冰雪的话：

“请问，我该怎么称谓你？”